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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乃是皇帝親母，卻連兒子的婚儀都不能參加，幾次遣人去找皇帝要求出仁壽宮，卻都被皇帝駁回了。

太后坐在椅子上，一手按著額頭，氣得渾身發(fā)抖：“這個孽障……”

這話誰也不敢接，宮人們的頭愈發(fā)低了，紛紛裝作沒有聽到。

太后雖然占著名分，但皇帝大婚之日，都沒有攜皇后拜見她，可見太后的地位是虛的，不過是個擺設。

太后擺手揮退宮人，只留下身邊親近的嬤嬤。

“柳姑，”她喚了一聲，“聽說這個皇后是東倉淮的和親公主？”

柳姑應道：“是?！?

“前陣子皇帝離開上都那么久，就是為了去接她？”

“是?！?

太后皺起眉頭：“好端端的，他怎么會跟東倉淮的公主有牽連？”

柳姑輕聲道：“太后忘了……先前陛下失蹤，就是去了倉淮山那一帶，聽說這個公主也是個野的，好多年不回王宮，東倉淮王都拿她沒辦法。陛下和她許是那時候碰上的?！?

太后眉頭皺的更深：“好多年不回王宮？怎么回事？”

柳姑低下頭：“奴婢也不清楚?！?

太后嗤笑一聲：“放著那么多大家閨秀不要，偏偏喜歡這么個亂來的，果真是物以類聚……”

太后自顧嘲諷了一番，想了想道：“明天又是辰兒入宮的日子了吧？”

柳姑：“正是?！?

蕭辰是太后生的第二個孩子，今年七歲，行九。

和皇帝比起來，蕭辰明顯更得太后喜愛，皇帝心中就算對太上皇和太后有諸多不滿憎恨，也沒有對蕭辰下手。

想來是因為蕭辰年紀尚小，皇帝也有些不忍心吧。

但蕭執(zhí)絕對不可能讓蕭辰繼續(xù)跟著太后居住。他在宮外給蕭辰開府，平時由老嬤嬤和太監(jiān)總管伺候，還請了先生教授蕭辰課業(yè)，允許蕭辰每半個月進宮來看望太后一次。

明天正好又輪到蕭辰進宮。

太后一雙鳳目閃爍，透著一絲精光。她思索片刻，招手示意柳姑近前，附耳與她交代了幾句。

……

蕭執(zhí)端詳著桌上的畫作，自覺滿意，便擱下筆，抬頭朝高韶蘭看過去。

她的身子幾乎已經(jīng)整個都歪下去了，此時正睡得香甜，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蕭執(zhí)放輕腳步，朝她走過去，俯身看她。

高韶蘭毫無所覺。

她雙目緊閉，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上映出一片陰影，肌膚白里透紅，鼻子小巧又秀氣，整個人看著恬靜極了。若不是熟知她的性情，根本想象不到一個長相這般清麗秀美的女子，會有著那樣堅毅的性格。

使得他只能用心哄著，一步步來，慢慢地把她圈入自己的領(lǐng)地，讓她接受他，把他放在心里。

只是不知道這個過程要多久。

蕭執(zhí)唇角露出一絲苦笑。

高韶蘭突然皺皺鼻子，腦袋蹭著隱囊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xù)睡。

蕭執(zhí)不由失笑，默了片刻，他轉(zhuǎn)身出屋，低聲吩咐幾句。

紅玉碧荷很快便端著水盆進來，拿干巾在清水里浸濕了，再絞干，疊得方方正正地拿過去給高韶蘭擦臉。

高韶蘭迷迷糊糊地醒了，睜開眼看見是碧荷，便又閉上眼睡過去。

碧荷柔聲道：“公主睡吧，奴婢服侍您洗漱。”

紅玉拿著一柄馬尾刷伸進她的嘴里，為她潔牙。高韶蘭任由兩人動作，她腦子有些昏沉，還以為蕭執(zhí)已經(jīng)走了。

紅玉碧荷很快便服侍高韶蘭洗漱完畢，端著東西退出去。蕭執(zhí)這才又走到她跟前，把她頭上的發(fā)釵一根根卸下來，看著滿頭青絲散落在大紅的喜床上，蕭執(zhí)眸色微暗。

高韶蘭以為這還是碧荷，依舊沒有反應。

蕭執(zhí)很有耐心，他拆掉高韶蘭的發(fā)髻，又蹲下身，輕輕碰到高韶蘭的腳踝。

那是一雙紅緞錦繡鴛鴦履，蕭執(zhí)記得她拜堂時穿的還不是這雙，想來是后來換上的新鞋。

蕭執(zhí)沒有多想，為她脫下鞋子，目光隨意地掃過去一眼，卻陡然愣住。

只見牙白色的鞋底上，針腳綿密，繡工精致。

——竟是一副秘戲圖。

蕭執(zhí)一時熱氣上涌，怔愣許久，才朝床上的高韶蘭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