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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鹿因搖頭,沒有了。
困意還殘存著些許,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抽出張卷子,視線一直看向商桉這邊。教室里都是穿著藍白校服的學(xué)生,女人穿著偏深色的襯衫,袖口沿著手腕線條折了折,皮膚很白。
像是也看出了自己的格格不入,她湊過來,小聲地說:還有沒有多余的校服外套?
陶鹿因拿出自己的校服給她。
教室里同學(xué)的眼神都看向這邊,她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淡定自若地穿上校服,拉上拉鏈后,彎了彎唇,怎么樣,是不是看著和你們差不多大?
其實她現(xiàn)在也才23歲,漂亮而年輕,如果忽略掉發(fā)色和臉上的淡妝的話,乍一眼和青澀單純的高中生沒什么區(qū)別。
陶鹿因如實說:姐姐本來就不老。
老字像是戳痛了什么神經(jīng),商桉唇角笑意倏地沒了,面無表情的看著小朋友。
陶鹿因直了直身子,就,很年輕的意思。
商桉眉梢輕揚,沒有多計較。
班里陡然來了個陌生的漂亮姐姐,不管是男生女生都挺好奇,頻頻往這邊張望,有幾個膽子大不怕生的女孩兒甚至過來聊起天兒,陶鹿因聽著商桉和她們說話,心思飄忽了一瞬。
想起了前幾天的那個電話。
陽臺上的風(fēng)恣意而涼快,帶著絲絲縷縷的潮,陶鹿因思緒卻被擾得更加亂七八糟,一片混沌之際,她說出了最大膽、也最暴露心思的話你能不能等等我。
電話掛斷的很長時間,她都處于一種后悔和忐忑的狀態(tài)中,所幸商桉似乎沒有想太多,關(guān)系也沒有微妙的轉(zhuǎn)化。
好像也沒有看出來她的心思。
龐西和嚴嘉從食堂回來,把陶鹿因思緒也拉了回來,龐西見到商桉也很驚訝,笑著說:商桉姐姐怎么來啦?
過來看看老師,意識到還霸占著小姑娘的位置,商桉說完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別唄,龐西指指嚴嘉旁邊的位置,這兒空著呢,我坐這兒就行,姐姐你就坐在這里吧。
陶鹿因也抬手,輕輕拽了拽女人的褲縫,坐在這里吧。
商桉沒再推拒,心安理得坐在龐西位置上,隨手捏起一根筆,尤其還穿著校服,看著挺像模像樣的。
她一直坐到了下午第一節(jié) 課前,這才出了教室,出去前把校服外套還給了陶鹿因,捏了捏小朋友的臉,姐姐去找老師說會兒話,晚上接你一塊回家。
陶鹿因愣愣地,好。
鐘翠翠在教室外面晃蕩著,等商桉出來和她一塊往辦公室方向走了,陶鹿因想起她剛才說的話,唇角翹了翹。
高二放學(xué)時間屈指可數(shù),每個月只有兩天半的假期,每次放假學(xué)校沸騰的像鍋開水,學(xué)生一股腦地往外冒,陶鹿因以往都是不慌不忙的。
今天是個例外。
陶鹿因肩上挎著書包,推著自行車出了校門,視線越過烏泱泱的人群,定在了打著遮陽傘的女人身上。她唇角抑制不住地笑,推著自行車來到她身邊。
等很久了嗎?她微仰著頭問。
沒有,和老師說完話就回去了,剛剛才到,商桉把傘往她的方向舉了舉,陶鹿因和她被籠在同一片陰影中。
她們慢慢悠悠回家,邊走邊聊天。
姐姐這次呆多少天?
兩三天吧。
陶鹿因習(xí)慣了,哦了一聲,姐姐考上研究生了嗎?
商桉笑,你說呢?
陶鹿因從來不懷疑她的能力,尤其是在學(xué)習(xí)這方面,她沒有任何意外,只是有一點,姐姐考的哪個大學(xué)研究生?
商桉:北市大學(xué)。
陶鹿因眨了下眼,那,研究生之后呢?
商桉好笑地看著她,之后會考碩、考博。
陶鹿因反應(yīng)過來她的話,步伐一頓,那是不是代表,姐姐要在北市大學(xué)呆很久?
嗯,商桉點了下頭,開玩笑地說:畢竟學(xué)無止境。
陶鹿因舔了下唇,那就好。
商桉沒懂她這話的意思,陶鹿因囫圇跳過了這個話題,心里還在想著她一直呆在北市大學(xué)這件事,莫名有點兒心安。
有那么一瞬間,她總覺得自己是商桉的追逐,她去過商桉呆過的小學(xué)、初中、高中,她走過商桉走過的路,經(jīng)歷過她所經(jīng)歷的,很像商桉錄取通知書出來那一天,她踩她踩過的花瓣。
但追逐也是飄忽不定的,因為她永遠不知道商桉下一步是什么。
她們在一條軌道上同時往前走,卻始終沒能得來一致的步伐,陶鹿因忙著走商桉走過的舊路,而商桉則忙著開辟新路,大踏步的往前走。
她們眼里,始終都不是同樣的風(fēng)景。
陶鹿因很想追上去,卻又無計可施。
她們之間存在著六歲的年齡差,不可更改的。
但如今,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了,商桉說會留在北市大學(xué)很長時間,長到以年份來計算。
哪怕知道這是自己多想,可陶鹿因仍舊為此感到開心,這個決定就好像,她終于停在了某個節(jié)點,等著后面的人慢慢追上來。
所有,你能不能等等我?
她什么都沒說。
卻又像是做到了。
高三之后,不用老師多加強調(diào),氣氛自然而然嚴肅緊張起來,教室里的打鬧玩笑聲被取代,充斥耳邊的只有筆尖掃過紙張的沙沙聲。
陶鹿因成績一如既往保持的很好。
孟瑤曾跟她約定過,如果成績掉下年級前三,哪怕是場無足輕重的小考,也要遵守承諾轉(zhuǎn)回附中去。可事實上,陶鹿因從未從第一位置上下來過。
起初別人都以為,這只是個很普通的優(yōu)秀學(xué)生,后來才漸漸明白了,這是紫微星降世,她的成績從沒與第二名糾纏過,一直拉著很長的一段距離,直到了別人都望塵莫及的地步。
她越來越優(yōu)秀,在競賽上也獲得了大大小小的獎,幾乎沒有假期可言,時間都被分配到了集訓(xùn)、夏令營里,有些時候甚至陶家偉都聯(lián)系不上人,聯(lián)系上了也只是打擾刷題而已。
那段時間,生活枯燥而乏味。
但隨之而來的,是各大高校的保送資格。
陶鹿因參加過的競賽不計其數(shù),數(shù)學(xué)和英語都曾拿過三等獎,但其中獲得保送資格的是物理,她在物理奧賽上一路過關(guān)斬將,進了國家集訓(xùn)隊。
隨后經(jīng)過綜合考核后,上了北市大學(xué)的保送名單。
全家人都開心瘋了,孟瑤也覺得女兒給她長臉,陶家偉甚至開始準備上大學(xué)用的東西,鐘翠翠也是笑容滿面的,那段時間,陶鹿因經(jīng)常收到四面八方的祝福。
陶鹿因卻沒有多開心,她甚至還想去參加高考。
陶家偉收拾行李動作一頓,孟瑤也樂不出來了,鹿鹿你是怎么想的,不喜歡北市大學(xué)?
陶鹿因:很喜歡。
那是她向往的學(xué)校,那里也有她向往的人。
孟瑤:那為什么還要高考,你有沒有想過,錯過這次機會,可能就上不了北市大學(xué)了。
陶鹿因抬眼,我能考上。
她清楚自己的學(xué)習(xí)水平,對于能不能考上北市大學(xué)這個問題,也很有把握。
那我們沒必要再考一遍,孟瑤前所未有地耐心,說不定會有什么意外呢,小鹿你別沖動。
陶鹿因:我沒沖動。
其實也沒有很特別的原因。
實驗一中有個榮譽榜,每屆的優(yōu)秀學(xué)生幾乎都榜上有名,陶鹿因也頻繁地上過,但榮譽榜之上,還是個狀元榜,榜上是從一中出來的省狀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