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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笑嘻嘻道：“我們不放過一個壞人，也不冤枉任何好人，我們是要調(diào)查滴！”

蔣書記沉著臉：“把那幾個人叫過來，現(xiàn)在就當(dāng)面對質(zhì)！”

保衛(wèi)科立刻去叫人，大麗麗這才神色慌張，她原本也不想說出來，剛才看葉青嘲諷高衛(wèi)國她才急眼的。

大麗麗求助的看向高衛(wèi)國，高衛(wèi)國陰著臉不說話，心里暗罵不止：蠢貨！

不大一會兒，保衛(wèi)科把人都帶到了。

葉青看了眼，總共八個人，有食堂后廚的職工，礦場的臨時工，車間的學(xué)徒工，還有上次在食堂多打飯的那個調(diào)度小組長……她毫不意外看到葉向紅，然后沒想到宋招娣的男人葛三旦居然也在其中。

孟礦長正色道：“工會的大麗同志說你們要檢舉問題，這樣的工作態(tài)度很好！我們就是要接受群眾的監(jiān)督，就是要聽取下面工人的意見！你們的行為值得表揚！”

做思想工作還是要說孟礦長有水平。

大家熱烈鼓掌。

剛才還緊懸著心，怒視著大麗和高衛(wèi)國的八個人都松了一口氣，神色緩和下來，調(diào)度小組長還得意瞟了眼葉青。

接著，孟礦長翻開筆記本：“下面一個個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你們要反應(yīng)的問題都當(dāng)面說清楚?！?

廠委其他人都紛紛翻開筆記本，認(rèn)真準(zhǔn)備記錄。

“我先說！”小組長先站了出來。

“我檢舉的是廠委的葉干事！她這人態(tài)度傲慢不平易近人，而且不關(guān)心工友家屬，上次還讓大家只顧自己吃飽，不要管家里人死活！可是她自己呢？你們看看她中午吃的都是什么？白面饃！咸鴨蛋！這種人自私自利沒有工人階級的兄弟情！”

葉青靠著椅背若無其事聽著。

周礦長皺眉：“還有其他問題么？你不是跟工會反應(yīng)看見葉青同志吃小灶了嗎？跟她一起吃的還有誰？”

小組長心虛地看了眼坐在高處的一溜兒礦長，搖頭道：“就她一個人吃的！沒有別人。”

蔣書記冷聲道：“下一個！”

怯怯站出來的是食堂的大嬸兒。

“俺……俺舉報葉青同志，她，她看不起勞動人民，嫌俺臟，還總讓俺洗手洗手的……吃東西也挑剔，上回讓食堂給做面條還要羊骨頭熬湯，俺……俺夜里剁骨頭忙活到十二點，轉(zhuǎn)天一口都沒喝……沒見著，都讓她一個人給吃唻……”

“還有么？”劉礦長皺眉，羊骨熬湯那可是他的創(chuàng)意。

“有！還有羊肉餃子，她讓炸花椒油調(diào)餡兒……好幾篦子大餃子，都讓她一個人吃唻，連湯都沒剩！”

趙礦長干咳，那天餃子包的香，屬他吃的最多。

大嬸扣著黑乎乎的指甲絮叨抱怨，看的葉青一陣反胃。

蔣書記做好筆錄：“下一個！”

“我說！”葛三旦站出來。

“同志們！領(lǐng)導(dǎo)們……”

“直接說，別廢話！”周礦長還是暴脾氣。

葛三旦嚇得一縮脖子：“我說……說，我就是要反應(yīng)葉青同志平時吃飯問題，現(xiàn)在啥年月了啊？你們知道她平時在家都吃的啥么？她啃豬蹄！炸丸子！還做紅燒魚！平時燒茄子那油倒的……”

葉青撇嘴，葛三旦真沒說錯，現(xiàn)在東西過了明路，空間里肉類不少，為什么不吃??？敢吃就不怕別人說，知情的曉得來源不會猜疑別的，不知情的隨便說她也不在乎，誰會委屈自己？

有幾次二臭還想往前湊，葉青笑瞇瞇的舉起一勺油，嚇得他轉(zhuǎn)身就跑。

葛三旦還在繼續(xù)：“……那雞蛋殼多的啊！跟白撿的似得，一星期就能扔出來一兜子……”

葉青暗暗記下這條，現(xiàn)在家家戶戶都不會有太多垃圾，除了煤灰碳渣還真的很少往外扔?xùn)|西。自己以后可得小心了，省的被人發(fā)現(xiàn)什么。

“……她自己吃就算了，居然還叫著田婆子一起吃！她這是敵我不分，不向貧下中農(nóng)靠攏！”葛三旦氣鼓鼓地瞪眼睛。

蔣書記皺眉：“她在食堂吃小灶你也看見了？”

葛三旦梗脖子：“她不僅在食堂吃小灶，還把食堂的糧食拿回家去吃！她這樣的行為要嚴(yán)厲批評！自私自利，不為人民考慮！”家里都快斷頓了，招娣拉著孩子去要了好幾回，一斤肉都不肯給！自私！沒人性！

任大姐撇嘴，小葉啥人我比你清楚！現(xiàn)在啥時候？上月還借給我五斤糧票呢！胡咧咧沒出息！

“你說完了嗎？換下一個！”任大姐不耐煩。

葉向紅冷笑著站出來：“我親眼所見，葉干事去高價餃子館吃飯，三天兩頭就去國營飯店，還跟……跟某些同志看電影做衣服，連……連小衣都去裁縫鋪做，還去喝龍肉湯！她們這是腐化墮落的資產(chǎn)階級生活方式！”

牛大姐皺眉：“葉向紅，你說的某人男的女的？是說我們家紅棉嗎？”

葉向紅看了牛大姐一眼，又掃了眼面色平和的蔣書記，拿出勇氣道：“是！”

牛大姐冷哼一聲，沒吭聲。

剩下的幾人都挨個說了一遍，舉報的都是葉青，無外乎就是她吃得好穿得好，和大家保持距離態(tài)度不夠親和。

“你們還有其他問題嗎？”蔣書記問。

幾個人對視一眼，沒啥說的了吧？一起搖了搖頭。

蔣書記揮了揮手，讓保衛(wèi)科送人出去。

幾人忐忑不安的來，現(xiàn)在都趾高氣揚的走出去，心想這次立功表現(xiàn)，廠委的礦長都看見了，明年分房子該有自己的吧？能轉(zhuǎn)成正式工了吧？家屬戶口能調(diào)過來了吧……

會議還在繼續(xù)。

高衛(wèi)國站起來：“咳咳，現(xiàn)在我們繼續(xù)討論糧食分配問題，據(jù)……工友反應(yīng)，倉庫里存放了糧食，我……我們工會想，這一次的分配必須要公平公正透明！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多少沒人知道，怎么吃出去的也不知道，必須斤兩無差，確保吃進所有職工的肚子里！必須要……”

工會主席還是沒吭聲，任由高衛(wèi)國說下去。

葉青搖頭，這個是大家預(yù)料到的另一種情況。

廠委管生產(chǎn)，工會管福利，可是現(xiàn)在糧食到底算生產(chǎn)根本呢還是職工福利？恐怕工會的意思也是等著廠委放權(quán)吧？至少共同參與。

糧食怎么來的除了廠委人清楚，跟去押車的十幾人都模模糊糊，他們也不知道鐵鍋廠為什么會把東西給他們，還有上回的瓷器廠。

葉青相信蔣書記，就算是和牛大姐是夫妻，這事也不會透露太多。何況虛虛實實，有的是口頭協(xié)議后續(xù)補給……不認(rèn)真查是查不出來的。

蔣書記點頭：“那就交給你們工會分配吧。”摘下鑰匙鄭重遞了過去，沒有半句廢話。

高衛(wèi)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顫抖捧著鑰匙眼睛都綠了！欣喜若狂！

就這么辦到了？果然是自己口才了得！

“沒什么事的話，大家散會！”蔣書記宣布散會。

一屋人紛紛離開，高衛(wèi)國大麗麗領(lǐng)著工人代表，臉上的表情都喜氣洋洋，邁著勝利凱旋的步伐走出廠委。

接下來的幾天，工會拉橫幅，敲鑼鼓，熱熱鬧鬧宣傳夠才開始發(fā)糧食。

工人代表監(jiān)督，工會舉著稱一斤斤的稱，一兩都不差！

正式工每人五斤玉米面，一斤黃豆。

學(xué)徒工每人三斤玉米面，二斤紅薯，一斤黃豆。

臨時工每人一斤玉米面，四斤紅薯，一斤黃豆。

人人有份，唯獨沒有葉青的，因為小灶問題還沒調(diào)查清楚。

“小葉！來來，撐著袋子，知道你不稀罕玉米面，我給你裝黃豆！”任大姐非要給她。

葉青也不客氣：“好嘞！我就愛吃這個，回頭腌了咸菜帶給你們嘗嘗！”

“那我的也給你，都拿去！”周礦長大方表示。

“我家三口子都分了，你多裝點?！笔Y書記說。

“我家也不少，拿著拿著。”

一圈兒轉(zhuǎn)下來，葉青收了十幾斤黃豆！

回到小洋樓，晚上葉青叫了田婆婆和賈工來家吃火鍋涮羊肉。

紅油火鍋，嫩羊腿肉，肥牛，午餐肉，粉絲香菇山藥……配上本年新摘的青菜和瓜果，三個人吃的滿頭大汗。

“小葉，別忘記留后手，萬一廠委棄車保帥，你也好應(yīng)對。”田婆婆囑咐。

聽完葉青講述，賈工眉頭皺了半天也想不出哪里不對勁兒，還是田婆婆一語道明要害。

葉青挑大拇指：“放心田婆婆！我這把槍可是雙頭刃?！?

她一個人擔(dān)了罪名，幾斤黃豆就打發(fā)了？沒這么容易。

田婆婆笑著點了下她額頭：“膽子就是這么練大的！一步步來，看好十步就大膽邁出七步，留下余地進進退退，讓人摸不清套路就對了。”

葉青點頭，賈工還是一臉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