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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臭小子, 你還委屈上了？”林悅琪對這個兒子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他什么都好, 就是過于摳門。

兒子的這個心里疾病, 她和陸霆找了很多醫(yī)生都沒治好。他的智商太高, 總是能在心理醫(yī)生給他做治療的時候, 反用一套說辭把醫(yī)生說服。

由于院內(nèi)院外的燈很早就熄滅, 所以就營造了一種已經(jīng)是凌晨的錯覺。不僅樓上的小姑娘開始犯困, 就連樓下的他們也有些發(fā)困。

早早地熄掉燈，就是為了營造這種夜深人靜的效果。就連院子里的貓貓狗狗，也都因為燈滅而安靜下來。

原本凌晨一點才會徹底安靜下來的陸宅, 不到十點鐘，就已經(jīng)有凌晨兩三點，萬籟俱寂的效果。

這天晚上, 秦云溪睡了一個好覺, 早晨六點起來時，林悅琪已經(jīng)幫她收拾好書包。書包里給她塞了雨傘、水杯等物品。

出門時, 林悅琪特地囑咐她：“上考場不要緊張, 你是為自己而考的, 不是為任何人, 不要有任何壓力。大家只希望你在努力后能認(rèn)真對待自己的考試, 至于分?jǐn)?shù), 盡力而為就好。人生不會因為一次考試就失敗，只要摔倒了肯再爬起來，前途必定可期。”

林悅琪又拉開她雙肩包, 往她包里塞了一只蘋果, 又道：“我姑媽常說，蘋果能帶來好運，這個給你裝上，讓它給你運氣和力量！”

女人的事無巨細(xì)，讓秦云溪內(nèi)心感到十分踏實。這種感覺，是父親給不了她的，大概只有逝去的母親，才能替她想得這樣周到。

林悅琪摸摸她的腦袋，展開雙臂說：“來抱一個，琪姐給你好運！”

她與秦云溪抱完，又把老公兒子叫過來：“老陸念念！你們過來讓溪溪抱一抱，把你們當(dāng)年高中狀元的好運給溪溪渡一點。”

陸霆也走過來，抱了抱這個小姑娘。

陸念齊也抱住她，下巴還在女孩發(fā)頂蹭了蹭，他低聲說：“我溪加油，你最棒。考不好也沒關(guān)系，再給你念哥一年時間，我保你考一本。”

“嗯，我會加油的！這次不行，還有下次，我不怕！”

陸念齊扭過頭看了眼身后的爸媽，問：“兩位長輩，可以回避一下嗎？我和溪溪有悄悄話說。”

陸霆林悅琪對視一眼，很快明白過來，回了客廳。

兩個小年輕站在玄關(guān)里。

陸念齊還抱著她沒松開。他低聲說：“溪溪，我可以親一下你的額頭嗎？”

還不等女孩投來錯愕的眼神，陸念齊紅著臉又開始瞎編亂造，給自己找臺階下：“你知道我和老陸，以及我姐，為什么能成為狀元嗎？”

“基因好？”

陸念齊一本正經(jīng)：“那當(dāng)然不是，我們基因很一般啦，能拿狀元吧，主要靠更優(yōu)秀的人親額頭。據(jù)說這一招，才是傳遞正能量和好運氣的最佳方式。”

“是嗎？”秦云溪踮起腳，揚起小臉蛋，把額頭朝他唇邊送過去：“那就麻煩你，給我送個好運氣，謝謝了！”

陸念齊唇角微彎，立刻俯身過去，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這一下讓秦云溪完全懵逼。

說好的親額頭呢？

陸念齊親完，趕緊又解釋說：“好了，這下我把所有的好運氣都給你了。盡力而為，不要太在意結(jié)果。”

秦云溪怔怔地看著他，被他送上車后，她才后知后覺摸了摸嘴唇。

那里仿佛還殘留著男人嘴唇的柔軟。

她仔細(xì)回憶剛才那個轉(zhuǎn)瞬即逝的吻，就像是……挨了一下果凍，微微發(fā)涼，卻有一種比蜜糖甜度還要高數(shù)倍的味道。

那種感覺很是美妙，嘗到那個味道時，她整個頭皮都在發(fā)麻。

秦云溪在家補課，很少來學(xué)校，同學(xué)們都以為她不會來高考了。沒想到她再來學(xué)校時，就跟換了個人似得，整個人面色紅潤，一洗往日滿臉陰霾，仿佛渾身都浴著一層快樂的金光，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走哪兒都自帶抑郁黑氣兒的秦云溪。

她帶著笑走進(jìn)學(xué)校，把書包等物品放在考場門口的桌子上。進(jìn)考場前，特意摸了摸蘋果，企圖從蘋果上沾染一絲好運氣。

幾天后，最后一場考試結(jié)束前一個小時，學(xué)校門口就已經(jīng)擠滿了學(xué)生家長。

陸念齊和林悅琪戴著口罩鴨舌帽，在學(xué)校門口和一眾家長一起等。在茫茫人流中，壓根沒人注意到他們的不同。

考試結(jié)束后，眼看學(xué)生們一個個地出來，卻不見秦云溪身影，林悅琪急了，小聲對兒子說：“念念，你進(jìn)去找找，我在這里等著。如果她出來了，我給你打電話。”

“好。”陸念齊擠進(jìn)人流，進(jìn)了校園。

六月正是暑氣最旺的時候，外面烈日當(dāng)頭，烤得所有人都心煩意亂。陸念齊跑到幾秦云溪的考場，只見考場里早就空無一人。

他又去調(diào)取了校園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小姑娘早在半個小時之前，從學(xué)校后門走了，并且被一輛車接走。

陸念齊幾打電話給她，可她的電話一直處于關(guān)機中。

這姑娘離家這么久，她的父親也沒打一個電話問候。如果真是她父親找來，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讓她不打一聲招呼，悄悄避開他們離開學(xué)校？

晚上吃飯時，陸家?guī)卓谌硕己軗?dān)心她。

九點左右，助理跟陸霆通了電話，查到了小姑娘的消息。

林悅琪和陸念齊一臉緊張看著男人，等他掛斷電話后齊聲問：“怎么了？”

“秦川想以賣女為代價，拯救公司。”陸霆眉頭皺緊。

“賣女？”林悅琪顯然不懂這個概念，問：“什么情況？”

陸霆：“字面意思。”

陸念齊眉頭一皺，氣場瞬間冷卻。陸霆沉默片刻，這才又解釋說：“姓秦的，寧愿賣女給于家，也不愿公司被我們收購。”

“于家？”陸念齊想到什么，又問：“阿聯(lián)酋那個于家？”

陸霆點頭：“阿聯(lián)酋國家一夫多妻制，那個姓于的，已經(jīng)有兩個老婆，逼得秦家把女兒嫁過去，不過是為了一點資金。”

“？？”陸念齊一拳砸在餐桌上，覺得這件事還是有點不對勁兒，他說：“溪溪對這個爹，已經(jīng)沒有感情，她為什么會避開我們，自己離開？”

“現(xiàn)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已經(jīng)讓人去了機場，我們必須在她上飛機之前把她給帶回來。一旦出國，事情可能會變得不太好辦。”

林悅琪立刻說：“報警吧。”

“溫助理已經(jīng)和警方打過招呼，也找過秦川和溪溪的繼母，可兩人是溪溪的父母，他們有心要瞞，任何借口都可以搪塞過去。把溪溪帶回這件事，只能我們?nèi)プ觥！?

事不宜遲，一家人連飯也顧不得吃，動身前往機場。

*

另一邊，秦云溪正在候機室內(nèi)，繼姐秦一珊坐在她身邊，低聲說：“溪溪，于先生雖然年齡大了些，又有兩個老婆，可他是愿意花這么多錢娶你，說明他是真的喜歡你。等你嫁過去——”

“閉嘴。”秦云溪惡狠狠瞪著她，紅著眼睛道：“卑鄙無恥下流。你們最好遵守諾言，否則，我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她在考完試后，收到了繼母發(fā)來的消息。

從小照顧她長大的云姨，被這母女倆套路欠下巨款。由于利滾利，那筆錢秦云溪無法承擔(dān)，卻又不想再去麻煩陸家人，也不好意思再對陸家人開口。

云姨從小待她如親生女兒，當(dāng)年她同云姨去旅游，遭遇地震，云姨為了救她，因此斷了條腿。

這種過命的恩情，她不敢忘。

那對母女見在她身上無法下手，便從云姨開始。兩人威脅她，如果她不答應(yīng)給人當(dāng)三老婆，就拿著這筆錢去逼云姨，直到對方死為止。

她沒有陸念齊那么聰明，也才十八歲，剛高三畢業(yè)，世事人情都不通，壓根不知道該怎么辦。又受了瑪麗蘇小說的侵害，覺得這種時候犧牲才是偉大的。

與此同時，她不敢給陸家人發(fā)一條消息。害怕他們對自己失望。

她坐了一會兒，秦父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父親寬慰她說：“溪溪，你嫁過去了，就要聽話，別再跟在家似的任性。”

“賣女求榮的秦爸爸，我求求你了，別再這幅惡心嘴臉了。我愿意嫁過去，壓根不是為了幫你公司，而是為了云姨。”她冷哼一聲，苦笑道：“9102年了，你居然還得賣女兒，你的良心難道連痛都不會痛一下嗎？秦川，你知不知道，在華國，你這種行為，是犯法的？”

秦川當(dāng)然不舍得把女兒嫁過去給人當(dāng)三老婆。可一旦想到，女兒在外面和社會青年亂搞，就忍不住氣得發(fā)抖。

與其讓她在外面作踐自己，倒不如把她嫁去阿聯(lián)酋，不僅可以讓她以后衣食無憂，還能解決公司的燃眉之急。

秦川不再與女兒辯駁，只道：“我養(yǎng)你這么多年，我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錢？難道就是為了養(yǎng)你去和社會底層的男人亂搞的？我是你爸，華國有句老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一次你別跟我犟，你必須聽我的！”

“呵。”她把剛才和男人的對話全部都錄了下來，她一邊搗騰手機，一邊說：“你這番話，有朝一日我一定放給媽媽聽。讓她在天之靈，好好保佑你，讓你年年破產(chǎn)！一輩子窮困潦倒！”

秦父作勢要去搶女孩的手機，她卻手快把iphone揣回兜里。

男人想著反正她也要出國了，便隨她去。

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陸念齊帶著助理買了同航班的機票，一路殺到vip候機廳。

他一腳將門口守著的兩名保鏢踹開，徑直朝著秦云溪沖過去。在大家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坐在那里玩手機的秦云溪就被男人給拽了起來，護(hù)在身后。

秦云溪一臉詫異地看著他的后肩，顫聲問：“你……你怎么來了？”

“高考成績都還沒出，你這是想去哪兒？”

秦云溪還沒回答，離她最近的秦一珊伸手去拉她：“溪溪，你快過來。”

然而她的手剛抓住女孩的手腕，陸念齊一皺眉，一腳朝秦一珊踹過去，絲毫不念及對方是個女人。他眉宇間似凝結(jié)著一團黑氣，嚴(yán)肅的神色與平時很不一樣。

他厭惡地掃了一眼女人，嘴里冷冷吐出一個“滾”字。

保安人員進(jìn)來。

認(rèn)出陸念齊的秦川趕緊又把安保人員給叫出去。

當(dāng)包間內(nèi)只剩他們時，陸念齊這才開口：“秦先生，我想娶你女兒，不如，我們談?wù)剹l件”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秦父雖然不知道女兒同陸念齊是什么關(guān)系，可陸念齊的舉動證明了他這話不是在開玩笑。

被陸念齊一腳踹倒在地的秦一珊被保鏢扶起來后，沖著他大罵道：“陸念齊，你有沒有點紳士風(fēng)度？你居然打女人？爸……”

秦川并不打算去理會這個繼女，投過去一個眼神，女孩瞬間閉嘴。

陸念齊抓緊了秦云溪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他的神色依然嚴(yán)肅，語氣依然冰冷：“對女人，我平時很有紳士風(fēng)度。但賤人只是一種東西，它不分男女。”

秦一珊不知道哪兒得罪了這個男人。

她被踹又被罵，氣得差點腦淤血，當(dāng)下就要發(fā)怒。可當(dāng)她對上陸念齊那雙眼睛，頓時就慫了。

陸念齊目光落在秦父身上，說：“聽說你要把女兒賣給于先生？那我們來談?wù)剹l件，如何？和陸家做生意，你不會吃虧。”

“好。”秦川立刻答應(yīng)下來。

陸念齊：“那就離開機場，找個合適的地方我們好好談。”

秦川皺眉：“可是，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秦先生這是不信我？”

見他一皺眉，秦川立刻道：“這倒不是。小陸總做生意有點手段，青出于藍(lán)。你能把我逼到這份兒上，可見你也是個能當(dāng)家做主的。小陸總，真的可以給我想要的條件？”

“你提出的一切條件，只要在合理范疇，我都答應(yīng)。”陸念齊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又道：“我以自己人格擔(dān)保，秦總可放心些？”

“好！”陸念齊的身份地位，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他再不下臺階，倒顯得他沒趣。

再者，畢竟是親生女兒。比起把女兒“賣”去阿聯(lián)酋給人當(dāng)三老婆，“賣”給陸家總是比較好的。

雙方一起出了機場。

期間，秦云溪被他牽著手，想開口說話，他手上卻一用勁兒捏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說話。

到了停車場，陸念齊把女孩塞進(jìn)自己車?yán)铩?

他剛關(guān)上車門，正準(zhǔn)備上副駕駛，手剛碰到車門，秦父便上前問他：“小陸總，我們?nèi)ツ膬海俊?

陸念齊變臉就跟翻書似的，瞪他一眼：“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看著突然變臉的陸念齊，秦川一下懵在當(dāng)場。

不對啊，這不是劇情的正確走向。

秦川立刻反應(yīng)過來，伸手要去拉他：“小陸總，你想娶我女兒，也得商量一下彩禮的事情對不對？”

“彩禮？”陸念齊怒火瞬間騰升而起，冷哼一聲：“給你臉了？就憑你，也配當(dāng)父親？”

秦川反應(yīng)過來，立刻道：“小陸總，您這是想食言？你把我女兒放下來，否則我報警抓你！”

“去報警吧，我等你。”

說罷，陸念齊打開車門，上車離開。

等陸念齊的車開走，秦父還愣在當(dāng)場。

陸念齊好歹是首富之子，又曾是全民偶像，怎么會是這種德行？他當(dāng)下氣得報了警，聲稱對方拐走自己女兒。

在回陸宅的路上，陸念齊大概知道了事情經(jīng)過。認(rèn)識這么久，這是他第一次沉臉發(fā)怒：“你真當(dāng)自己是瑪麗蘇小說女主，無私奉獻(xiàn)就有人感激是嗎？你在我家，吃我們的住我們的，卻不愿意和我們分享一點困難，你到底，有沒有那我們當(dāng)——”

他聲音一頓，語氣低了些：“有沒有拿我們當(dāng)朋友？”

秦云溪這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生氣，她小聲說：“云姨會不會感激我，我都無所謂。是她當(dāng)年不顧生命危險救了我，也是她讓我知道，善良是多么重要。我欠她的，我想幫她。云姨兒子生病，這些年花了很多錢，可她從來都沒告訴我，在我面前，也只是報喜不報憂，我對她很愧疚，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