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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好容易趕到萬水千山崖,打眼一看司徒輝差點沒跌倒,只見每根鐵索之上都不斷有人涌上崖來,以覺遠禪師和云篆道人為首的數名江湖高手守在每一架鐵索機括前。
司徒輝當即明白,這是有內賊給巡守弟子與值守弟子下了迷藥, 等他們全都昏迷過去后, 這人將弟子們拖入草叢, 然后發射鐵索到對面,直到第二組巡守弟子到來之前, 都無人會來報告異狀。
司徒輝不及多想, 趕緊指揮手下去搶奪鐵索機括, 然而每從鐵索上跳下來一位高手,敵方的勢力便增強一分, 如此便陷入混戰。
眼看情勢危急,他顧不得受責難, 高聲大叫:“來人, 快去找李文訓!”
慕清晏, 蔡昭,楊小蘭,三人伏在高高的宮梁之上,看著下方守衛急匆匆的向外趕去,嘴里紛紛喊著‘有敵上崖’!
楊小蘭面露憂色:“看來是周女俠他們上崖了,我們是否要過去接應?”
“用不著。”慕清晏道,“我乘金翅大鵬上九蠡山時,看見他們正在趕路。他們最多比我遲半個時辰過崖,這個時候才被發現,應該已有許多人過崖了,我們還是先找戚云柯要緊。”
他目光轉向蔡昭,“你在暮微宮摸了半天,可摸出些什么來?”
蔡昭咬著嘴唇,“宗門立派兩百年,什么密室暗道的也太多了,這還只是暮微宮,若是師父藏在別處,偌大的宗門,不知得摸到猴年馬月去了。”
慕清晏嫌棄道,“這么久了你還是就這么點本事,莫不是全部的小心思小算計都用來防備我了?這么一間間摸索何時是個頭,難道不會找人問么?”
“你以為我沒想過么?”蔡昭怒而回懟,“師父修煉魔功已到最后關頭,必然躲藏的十分隱蔽,天底下大約只有李文訓知道。可是難道讓我去問李文訓么?且不說李文訓身邊必然守衛森嚴,光是他自己的修為就非同小可啊,不打個半天根本生擒不了他!”
“李文訓成名多年,恐怕打上半天我們也未必能生擒他。”楊小蘭實事求是的補充。
蔡昭臉皮一紅,趕緊挽尊,“何況他身邊還有武功高強的護衛,就算我費了老大的力氣生擒了他,看李文訓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要向他逼問出師父的藏身之地了,難不成真要嚴刑拷打?”
楊小蘭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昭昭阿姐說的有道理,就是我們愿意拼命,時辰也來不及,是以去問李文訓是行不通的。”
蔡昭受傷的自尊被撫慰了一把,感動的看向楊小蘭,“小蘭妹妹真懂事!”
慕清晏看兩名少女越貼越近舉止親密,莫名生出一股不悅,沒好氣道:“你們若是省下互相吹捧的功夫,定然能想到,青闕宗中還有一人也可能知道戚云柯的藏身之處。”
蔡昭冷笑:“小女子愚笨,敢問慕教主高見。”
“還有誰啊?”楊小蘭摸不著頭腦。
“宋郁之。”
萬水千山崖上激戰正酣。
如今青闕宗上主要有三派人馬,戚云柯的暗衛灰衣人,楊鶴影的駟騏門狗腿,宋秀之新招攬的廣天門部眾,不論修為高低,人數倒是不少。
攻入青闕宗的也是三路人馬,周致嫻所領的佩瓊山莊弟子,覺性禪師帶來的武僧,以及云篆道長召集的江湖群豪。其實云篆道長還去過太初觀求助,不料卻碰了一鼻子灰,李元敏冷冰冰的表示太初觀與北宸再無干系。
覺性禪師氣的破口大罵,上官浩男哈哈大笑,游觀月忍不住譏諷北宸六派如今人心四散。
周致嫻安慰眾人,表示如今太初觀元氣大傷,名聲墜地,李元敏武功才學又只是平平,光是震懾弟子統合人心就力有不逮,何況率眾前來襄助。
話雖這么說,然而激斗到眼珠發紅之際,群豪依舊暗暗埋怨太初觀。
好在因為事起倉促,司徒輝的手下一時沒有全部趕到,眼看覺性禪師的鐵杖越舞越近,正在左支右絀之時,司徒輝忽聞后頭有人大喊‘援兵來了’!
上官浩男一刀劈開敵手,他個子高,最先看見熟悉的高瘦身影,暗道不妙,回頭向眾人道:“糟了,李文訓帶了許多人趕來了!”
周致嫻聞言,反而上前幾步。
她粉面含怒,橫劍當胸,高聲道:“李文訓,我堂兄與你無冤無仇,你何故勾結戚云柯將他殺害!你,簡直歹毒之極!”
李文訓冷冷一笑,“周致臻是戚云柯想殺的,我不過幫把手罷了,你不服氣,自去尋他算賬好了。”
覺性大師滿肚子三昧真火,當下一杵禪杖,怒吼道:“那我師父呢?李文訓你這狗東西,我師父年高德劭,一生行善無數,你也下得去手!”
李文訓頓時狂笑連連,“行善無數?哈哈哈,年高德劭,哈哈哈哈……”
他目中恨意刻骨,“當初程師伯與我師父死的蹊蹺,師兄們雖有懷疑,奈何尹岱是天下首宗宗主,師父和師伯下葬時,誰都不敢質問尹岱一句。當日,萬水千山崖上匯聚了數千英豪,最后竟只有蔡平殊一個小姑娘敢仗義執言一句‘此事古怪’。”
云篆道長本是姜桂之性,嫉惡如仇,但這件事他也說不出口。
程浩與王定川下葬那日他也在場,師父清風觀主與尹岱頗有私交,自然一句都不會說,但是回去后大師兄曾私底下跟他嘀咕‘其實姓蔡的小丫頭并非無的放矢’。
青闕二老成名已久,生平大仗小仗無數,應敵經驗豐富之極,縱使開陽長老再邪功蓋世,出盡陰招,也不至于在三打一時直接殞命。
對此,尹岱的解釋是:為了逼問聶恒城的秘密,他們決意要生擒開陽。殺人容易,生擒卻難,師兄弟二人這才出了岔子。
李文訓上前一步,啪的踩碎一塊青石磚。
他悲憤道:“葬禮之后,師兄們暗中去找法空老禿驢,盼著他能出頭聲張正義,誰知,誰知,哈哈哈……”
李文訓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怨毒憤恨,“誰知老禿驢轉頭就將此事告知了尹岱,尹岱至此生了忌憚,決心將程師伯與我師父座下的嫡傳弟子盡數除去!此后,尹岱以報仇為名,不斷鼓動師兄們去跟魔教賊子硬拼。有時明明知道是陷阱,明明敵眾我寡,他也逼著師兄們去送命,不去就是忘恩負義,就是枉顧師恩深重!”
“我年紀最小,修為最低,這才沒被尹岱放在眼里。短短數年之間,我眼睜睜看著師兄們一撥一撥的去送死,無人替我們兩支弟子出頭……最后只剩下我了!”
上官浩男皺起眉頭:“法空上人這么做就不地道了,不幫忙就算了,居然還告密。”
云篆道長不悅,“休得胡言。”
長春寺眾僧臉上一陣白一陣青,覺性大師怒而大喝,“姓李的你胡說八道,我恩師豈是這等卑鄙小人,不許你血口噴人!”
周致嫻略一思索,也道:“當年尹老宗主耳目遍布天下,無需法空上人告知,想來他也能探知你師兄們的意圖。”
李文訓冷笑道:“尹岱偏私,世人皆知,法空大師卻是偌大的好名聲,無人不夸他仁慈俠義。既然這么仁慈,這么俠義,為何眼睜睜看著蔡平殊一人上涂山誅殺聶恒城?”
“蔡平殊拼死搏命之時,他在哪里?他安安穩穩的躲在地窖里,護著他的徒子徒孫!這念的什么經,修的什么佛,裝什么慈悲為懷,還不是自私自利只顧自己!”
覺性大師一時難以辯駁,云篆道長張口結舌,連周致嫻都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