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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大樓在一旁聽了,忍不住道:“師父,當初不是你說他自幼病弱,又家遭大難,性情乖戾一些也是無可厚非的么?”——當初常寧跑去外門亂打一氣,他主張訓斥約束常寧,還是戚云柯表示不用計較。
他又道,“當時三師弟與昭昭師妹都在啊。”
聽到這里,蔡昭這才發現宋郁之今夜居然不在場。
假戚云柯瞪了曾大樓一眼,沉聲道:“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住嘴,退下!”
他看向李文訓,“我當時不欲聲張,但私底下卻派人下山調查,終于尋到了這位——雷師兄,你早年去常家做過客,你來看看,人沒錯吧。”
雷秀明細細看了那老婦:“不錯,她正是常大哥家中的保姆——后來山中的塢堡終于全部修好了,常大哥決意將全家搬入山中,徹底隱居,截斷路徑。可保姆的父母夫家還有年幼的兒女都在市井中,她不愿離棄,于是常大哥便給了她許多銀子,沒帶她進山。”
假戚云柯點頭:“那年,常大哥之子已經兩三歲了罷,你倒是說說,常大哥的兒子有什么異征么?”
那婦人道:“小公子生來病弱,但白白凈凈的,并無異征。不過常家即將進山的那月,常夫人忽然發瘋…發了病,打翻了屋里的暖爐,將小公子左手臂燙傷了…唉,整塊皮都沒了。后來雖無大礙,可也留下這么大一塊燙傷疤——”她比了比手指,大約三四寸大小。
假戚云柯道:“適才大家都看見了,這小賊左臂上可什么都沒有!”
殿內眾人嘩然——適才他們目不轉睛的看常寧三人過招,的確都見到常寧落下袖子后的左臂,白皙修長,肌肉線條分明,有沒有細碎小傷不知道,但絕沒有大面積燙傷。
李文訓猶疑:“僅憑這么一個老婦嘴上說說,就能斷定了么?可他使的的確是常大俠自創的‘柳絮劍法’啊。”
假戚云柯冷笑:“糊弄糊弄弟子們,他還能裝模作樣,遇到頂尖高手就裝不下去了。適才歐陽師兄與陳師兄聯手攻他,他那幾手,也是常家的功夫么?”
李文訓啞然。
適才常寧還手的那幾下,身法詭譎,掌法沉毅狠辣,絕不是常昊生的功夫。
蔡昭看常寧一眼,意思是‘你露餡了’。
常寧神色不變,甚至眼中還有幾分笑意,“說了半日,宗主究竟想怎樣呢?”
假戚云柯大聲道:“你終于承認自己是假的了么!好,你究竟什么人,老實說來!”
常寧神情玩味:“第一,我并未承認自己是假的。第二……”他環顧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假戚云柯身上,“說到真假,這殿內假的可不止一個兩個吧。”
旁人不知他在說什么,假戚云柯卻是心中一震,當即大喝:“來人,將這小賊拿下,上鎖魂琵琶鉤!”
兩名灰衣人走上前,鐵鏈哐當間,眾人看見他們手上捧著一對巨大猙獰的鐵鉤,鉤長半尺,鉤尖上生有避免被拔出的倒刺,鉤身上猶留有暗紅色的腥臭痕跡,不知當年穿透過多少高手的琵琶骨——看的眾人心底發寒。
蔡昭有些傻:“這,這不好吧,還沒弄清他是什么人,就要這么狠么?”
“有什么不好的!”戴風馳大聲,“這小賊居心叵測,混入宗門必有重大圖謀,不抓住了好好審問,將來生出大患來怎么辦?!”
戚凌波嬌笑道:“現在知道怕了么,別怕呀,只要這小賊肯向我下跪磕頭賠禮,我也不是不能放過他,呵呵呵呵……”
蔡昭:“凌波師姐別鬧,你算老幾放不放他哪是你能說了算的——我沒說不抓他啊,我是說犯得著用這么厲害的刑具么?”
戴風馳沒看見漲紅臉的戚凌波,猶自得意:“這對鎖魂琵琶鉤是尹老宗主親自督造的,正配這尋死的小賊,哈哈哈哈……”
蔡昭喃喃道:“哇,二師兄不說,我還當這對鐵鉤是魔教的刑具呢,原來是尹老宗主的英偉妙想啊,真沒想到。”
尹素蓮厲聲道:“你什么意思?!”
蔡昭:“其實我只是在表達對尹老宗主的敬佩。”
尹素蓮忍氣。
樊興家看那對鐵鉤眼睛都直了,用力拉扯雷秀明的袖子。
雷秀明無奈,向假戚云柯拱手道:“宗主,鎖魂琵琶鉤過于狠毒,一旦用上,人就算不死也廢了一大半,宗主慎重啊。”
戴風馳陰惻惻:“雷師伯,你這話什么意思啊。什么過于狠毒,是在暗暗指責已故尹老宗主的不是么?”
樊興家忍無可忍:“剛才師父說了沒有大師兄說話的份,難道就有二師兄一再說話的份了嗎?!”
戴風馳踏前一步,怒斥道:“沒大沒小的東西,你也敢來數落我!”
樊興家:“二師兄適才對師伯言語不敬,難道就有大有小么?”
戴風馳幾步上前,一把拗住樊興家的胳膊反身向后折去,樊興家武藝不及,當即叫出聲來。不等眾人發聲,蔡昭閃身上前,先一腳踢向戴風馳肋部,戴風馳被迫放開樊興家。
隨后蔡昭左肩下沉,一招‘枝葉繁茂’繞至戴風馳右面,踢他左膝著地,再一把拗住他的右臂反身向后折去,這下輪到戴風馳痛呼出聲了。
尹素蓮起身,失聲道:“蔡昭你想做什么?”
蔡昭笑道:“適才二師兄想對五師兄做什么,我如今就想做什么咯?”
戚凌波叫道:“二師兄適才只是跟五師兄鬧著玩的!”
蔡昭:“巧了,我也是跟二師兄鬧著玩的。”她手上用力,戴風馳只覺肩背上猶如壓著一座大山,怎么也起不來,忍不住呼痛。
樊興家揉著胳膊躲到雷秀明身后,聽到戴風馳的呼痛聲,他心中樂開了花。
其實以前戴風馳并未這般蠻橫跋扈,只是自從宋郁之重傷后,他就宛如內定了下任宗主,鎮日趾高氣揚,容不得底下師弟反駁半句。
蔡昭耐心笑問:“二師兄,好玩嗎?”
戚凌波快急哭了:“你快放開他!”
李文訓看不下去了,運氣呵斥:“鬧夠了就都退下去!”
蔡昭笑瞇瞇的放開手,退后數步站定,戴風馳踉踉蹌蹌的回到尹氏母女身旁。
見幾個小的散開,李文訓頗奇怪的看了戚云柯一眼。
蔡昭知道李文訓奇怪自家宗主為何不喝阻弟子們吵鬧——還能為啥,當然是冒牌貨業務不熟練,不知道該用何種態度分別對待三名迥異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