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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之無視蔡昭打量的目光,上前一步道:“父親,您來了。”
宋父見到兒子很高興,目光中帶著贊賞:“郁之,你的輕功又有進益。”
這時后面又傳來一個傲慢普拉斯的聲音:“父親,你也不說說郁之,都多久沒給家里寫信了。”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只見當前一名華服公子騎著一匹神駿至極的寶馬姍姍而至,光是那副純金嵌寶的轡頭就價值不菲,后面跟著另一騎,騎士生的尋常,馬匹也尋常。
蔡昭蹙眉,這樣神駿的好馬居然拿來爬山坡,真是暴殄天物。
寧小楓翻了個白眼,問曾大樓:“你掐指算的時候,有沒有算到他今日也到了?”
曾大樓尷尬一笑。
宋郁之再上前,拱手行禮:“大哥,二哥,郁之見過兩位兄長。”然后向蔡家人介紹,那名衣著尋常的是宋家長子秀之,衣著與宋父如出一轍珠翠耀眼的是次子茂之。
宋秀之立刻下馬行禮,宋茂之卻仰著鼻孔打了個哈哈。
蔡平春面不改色,寧小楓忍不住去摸腰囊,蔡昭知道母親手癢,趕緊悄聲過去按住親娘的手。
“平春,許久未見,你一點未變啊。”廣天門門主宋時俊豪氣的向蔡家走來。
“不敢當,見過宋大哥。”蔡平春拱拱手,然后把發(fā)言權(quán)交給妻子。
寧小楓皮笑肉不笑:“還好還好,平春到底年輕,自然無甚變化,不過宋門主變的就有些多了……這腰帶可比以前費料子了啊。”
宋時俊頓時沉下臉色:“寧女俠口舌不減當年。”手卻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腰身——宋門主的確英姿不凡,的確氣派萬千,但也的確……發(fā)福了一點點。
宋時俊想到自己的身份,與婦人逞口舌之能贏了也不光彩,于是眼風一轉(zhuǎn),看見一旁的蔡昭姐弟,“這就是近日要拜入青闕宗的昭昭罷,我早就聽云柯老弟說到你了。唉,可嘆你姑姑已然亡故,不然此番又能與她飲酒敘話了。”
蔡昭疑惑的很真誠:“宋門主與我姑姑很熟?”
“那是自然。”宋門主笑的成熟穩(wěn)重。
“可我姑姑從未提起過宋門主啊。”這是真話,因為蔡小姑娘自認自己品行正直,平素不打誑語。
宋家父子:……。
寧小楓忍笑,很想抱著女兒親一口。
還是秉性敦厚的蔡平春出來打圓場:“宋大哥,近日落英谷又煉成兩副上好的金瘡藥,不如兄長掌掌眼?小楓,你也來。”
宋時俊僵硬的點點頭,跟著蔡氏夫婦走到一旁。蔡昭遠遠聽見,他似乎還心有不甘的在問‘平春,你姐姐真的從未提起過我’,然后寧小楓插嘴‘平殊姐姐提起你會說什么宋門主您難道心里沒數(shù),還是別問傷交情的話了’……
第3章
原地剩下的俱是小輩。
宋郁之長眉一軒:“三年前蔡女俠過世,家父曾攜家兄前去吊唁。”言下之意是你何必裝作沒見過宋父。
蔡昭正色道:“姑姑去世那陣我反復(fù)高燒,臥床半個多月,連姑姑出殯都沒趕上,也沒見過來吊唁的客人。”
宋郁之居然很實誠,想了想道:“當年蔡女俠力挽狂瀾,解武林于倒懸,不曾想英年早逝,著實令人惋惜。”
蔡昭沒有說話,扭開頭。
宋茂之不耐煩了:“我爹是廣天門門主,你小小年紀,剛才說話這么沒規(guī)矩,也不知是誰教出來的!”他可不管蔡平殊為武林做出多大犧牲。
“我姑姑教的。”蔡昭道,“我生下來就是我姑姑養(yǎng)的,她說人世間也太多規(guī)矩了,有良心比有規(guī)矩更要緊。只要有良心,有沒有規(guī)矩只是小節(jié)。”
宋茂之大怒:“你說我沒良心!”
蔡昭驚詫:“不不,怎么會,我只是覺得宋二公子沒規(guī)矩。”
眾人:……
宋茂之巨怒:“你說什么?!”
蔡昭指著一半隱沒在草叢中的一面小小石碑:“碑上明明寫著‘至此地,請諸客下馬停車’,宋門主都提前下了步輦,二公子至今還在馬背上。”
宋茂之一窒,吼叫道:“家父與戚宗主情同手足,不在意這些繁文縟……”
“我姑姑與戚宗主還是八拜之交呢,我爹娘都沒敢擺架子。”蔡昭堵上后半句。
因為連續(xù)幾代青闕宗的宗主都為人豪邁,不拘小節(jié),石碑上的規(guī)矩已經(jīng)幾十年沒有嚴格執(zhí)行了,不過這話宋茂之沒法直說出來。
“……戚宗主為人寬厚,怎么會糾結(jié)區(qū)區(qū)小事!”
“話可不能這么說。二公子進了一家鋪子,掌柜的說‘見了二公子是蓬蓽生輝三生有幸’,難道二公子就信以為真不用付錢了么?我未來師父只是客氣嘛,主人家客氣,客人怎能蹬鼻子上臉呢。怎能欺君子以方?”蔡昭覺得宋二公子為人未免不太正直。
一旁的宋郁之并未幫腔,只微微瞇眼打量蔡昭。
小姑娘年方十五,生的綠鬢雪膚,鮮妍明麗,偏偏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義正言辭的模樣,莫名一股喜感。
“這關(guān)你什么事!”宋茂之開始口不擇言了。
蔡昭覺得宋二公子不但人不厚道,腦子也不大好:“宋二公子糊涂了,我兩三日后就要拜師入門了——我未來的門派,我未來的門規(guī),我未來的師父,怎么不關(guān)我的事了。”
“就是說你現(xiàn)在還不是青闕宗子弟了!”
“二公子又說胡話了。若你看見未過門的媳婦去喝花酒,難道想著還未成婚,不關(guān)我的事咯?”
“名份已定,只差婚儀,怎能一樣?!”
“我拜師的名份也已定了呀,兩邊長輩書信往來數(shù)年,全都交代妥當了,只差拜師禮,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