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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燦星娛樂的少東家宋云開,基本上也就算是孟驚雁的頂頭上司,他在人堆里發現了孟驚雁,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驚雁,你怎么這么晚了還在外面喝酒?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找了多久了?
也就一扭臉,孟驚雁已經收了剛才的懶散樣子,變成了一個戰戰兢兢被經紀公司老板抓包的底層演員,他睫毛垂著,眼睛也不知道要往哪里望。他樣子太漂亮,一般人做起來忸怩不堪的神態讓被他做出一種讓人心疼的楚楚可憐。帶著些惶恐不安,他絞扭著雙手問道:公司找我有事嗎?
宋云開滿臉的心疼,把桌子上的酒挪到一邊:公司沒找你,你的經紀人說你今天收工挺早的,我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都不接,我聽你的幾個同期說你朝酒吧街來了,就過來了,誰知道這邊一家店挨一家店,我按著檔次從高往低找,沒想到說完他有些鄙夷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才接著說:總之,Omega又不像是Beta那么常見,我稍微用信息素激著點,就能把Omega從人堆兒里擇出來,沒想到你居然這么難找。
他這個思路是沒問題的,像他這種高級別的Alpha,如果真想借助自己的信息素激發一個普通的Omega釋放信息素,其實并不是一件難事。但現在上街前噴上抑制劑已經是基本的公共素養,像宋云開這樣旁若無人地釋放信息素,實在是太粗魯。
在宋云開信息素的刺激下,空氣中已經隱隱彌漫出來幾分Omega信息素中常見的花香。一時間,玫瑰和百合的味道交錯在空氣凝滯的室內,說不出的曖昧甜膩。
只不過孟驚雁并不會受到信息素的影響,這些味道對他而言,不過就是一點兒過于濃重的香氣而已。
薛貴一揮手,幾個店員把信息素收集器的檔位開大,那一陣陣花香也就逐漸淡去了,但還是有不少客人臉色陰郁地離開了酒吧。
孟驚雁簡直有些無語,這小開居然仗著自己是個 Alpha ,不過是為了找個人,就如此大張旗鼓地滿地灑信息素,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但腹誹歸腹誹,他表面上依舊誠惶誠恐地說:啊那這樣是找不到我的,我并不是 Omega 。
宋云開被他逗得一樂,毛手毛腳地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掐了掐:你呀,總說這種玩笑話。你的檔案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你是Omega。現在都什么時代了,醫療還能把人的性別弄錯了嗎?
孟驚雁偏開頭微微一讓,宋云開的手就從他臉上滑了下去。
宋云開并不以為忤,一張好皮相上依舊是從容的笑,左手里的車鑰匙一下一下地打在右手的手心里:驚雁啊,我追你時間不短了,你就算是裝糊涂,也得有個限度吧。
孟驚雁沒聽他的,當然繼續裝糊涂:宋總,您是不是來的路上,也喝了點?我是小孟,不是別人。
宋云開的臉陡然湊近他:我當然知道你是小孟,我就是弄錯了我自己,也不會弄錯了你。說著手又不老實地往孟驚雁腿上摸。
孟驚雁站了起來,還是一張期期艾艾的卑微臉:宋總,我我得回家了,太晚了。他目光躲閃著,心里已經把這色胚從頭剮到了腳。
宋云開握住他的手腕,聲音不無戲謔:欲拒還迎?驚雁,你家的事兒全定都人都聽過,我也聽過。你想自己個兒把錢一下全還上,那就像是要補天,整個定都也沒幾個人能幫你堵那么大的窟窿。但是你想過得好一點,想讓宋哥幫點小忙,那是沒什么問題的。你不用跟個十八線似的,還要曲里拐彎地跟宋哥抹不開。
宋總,您真誤會我了。孟驚雁身上那層裝點出來的畏畏縮縮不見了,只不過頭還垂著,姿態還算低:我真不是個Omega,也沒想著要您幫什么忙。
宋云開先沒開口,手里還撥弄著那把車鑰匙。
孟驚雁倒沒覺得有什么,就聽見薛貴對著宋云開說話了,沒有了對孟驚雁說話時的好脾氣,有些刻板的中文里明顯帶著怒意:這位先生,您可否收斂一下您的信息素?這店里許多客人并不能適應這味道。
孟驚雁只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他后知后覺地向身后看了看,才發現果然又有許多人離場了,有個Alpha摟著懷里臉色不太好的Omega,很兇地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比了個中指。
喲?這么硬挺。還覺得自己是孟家的少爺呢是嗎?宋云開說話間就像是給自己長了一輩,幾乎是語重心長地對孟驚雁說:你爹活著的時候,你是孟驚雁。你能一邊是一擲千金的大少爺,一邊是一呼百應的大明星。但是現在時過境遷了,驚雁,你明白嗎?有時候人吶,別那么多傲氣,多長幾分眼色,不見得是一件壞事。識時務者為俊杰,古人早就給我們總結好了。他站起身,手在孟驚雁腰間揩了一把,別了幾張老人頭到他口袋里:自己闖蕩了,腦袋里可得清楚點。
宋云開話說得難聽,但是定都凡是愛說道這些豪門軼事的,十有八九都和他是一個看法。孟驚雁就是個靠爹吃飯的富二代,他能有錢也肯定是他爹給他的。如今孟家垮了,那孟驚雁背上一身高債,那是父債子還,那是天經地義。孟驚雁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得出來的結論,但是他攔不住他們這么想。
就好比現在宋云開當著他的面把這些話甩給他,他能真的一拳把他打翻嗎?從體力上來時,他可能還能奮力一試,可是然后呢?除了丟了飯碗,再添惡名之外,身上的債一毛也不會少。
孟驚雁不能打宋云開,他需要錢,他沒有給自己出頭泄憤的立場。他一個拳頭揮下去,宋云開就算不立即解雇他,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在娛樂圈里徹底混不下去。而他的大廈早就傾塌了,只剩下一些框架苦苦支撐,要是他真多露出半分頹勢,那些緊盯著他的吸血蚊蠅就會一擁而上,一口一口地將他吞吃。
所以哪怕孟驚雁再傲,甚至于他而言咽下這口氣無異于咽下一把刀,也不能把愚勇錯當成骨氣。
宋總,孟驚雁的口氣軟下來,貨真價實的Omega姿態,話也是誠懇的:我真的小時候得過病,不能正確接收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我只能聞見味兒,Alpha的連味兒也聞不見,我自己也不會不會釋放信息素。這里頭只有一句話是假的,那就是他并非聞不見Alpha的信息素,只不過在他聞起來,那些大都是不盡相同的惡臭。
這是非常隱私的事情,孟驚雁當眾說給他聽了,這就是屈從。宋云開嘴角浮起一絲勝利者的得色,他回憶了一下,笑得若有所指:好像的確沒有聞見過你的味兒,只不過按照驚雁的外形,別說是Beta,在Omega里也是鳳毛麟角,什么性別,又有什么所謂呢?雖然詞是好詞,但是明里暗里把人當成牲口來評頭論足,沒有人會傻到把這種話當成好話。
孟驚雁低頭受著,他在心里記下來宋云開那張薄得像刀片似的嘴唇,低聲說:我明天還要走戲,先回去了。他朝門口走了,身上是貨真價實的低落。
宋云開剛從孟驚雁那里剮了一點甜頭,還沒盡興。只不過他剛要追,卻被薛貴一把攔住:麻煩您登記一下個人信息,今天晚上您打擾到了這么多客人,肯定會有人投訴我們的,我們可能會需要聯系你。
宋云開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沒聽說過這種事,讓開。
薛貴當真讓開了,只不過此時宋云開再看孟驚雁離開的方向,已經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呀~我帶著新的故事回來啦,希望你們能喜歡!
第2章
正好趕上最后一班地鐵,孟驚雁在空蕩蕩的車廂里晃了七站地,出了地鐵站拿手機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孟宅離著地鐵站大概有兩公里,十一月的天氣已經挺涼了,他騎了一會兒,兩只手都有點發麻。
孟宅其實早就抵押給法院了,但是孟驚雁情況有些特殊,他負債數額過于巨大,而且他本人在公訴期間一直非常配合。法院酌情把孟宅的一部分留給他暫住一段時間,等到拍賣完成的時候,他再搬出去。
孟玉昆喜歡敞亮開闊的建筑,這宅子從他爸爸手里傳下來的時候本來就是座龐然大物,被他中間翻修了兩次,最后大得簡直有些荒唐。
從正面看,孟宅還是傳統的中式建筑,坐北朝南,院子里甚至還留著雕了天官賜福的雁翅影壁。房子卻按著新一輩人的喜好,在室內不倫不類地鋪著沙色的大理石地板,整個背面都是開闊明凈的歐式落地大開窗。
門是沉重的包金實木門,孟驚雁推開一個縫擠了進去。他用手機照的閃光燈著路,沒開室內燈。大廳頂上吸著的那掛一百零八珠的花枝水晶吊燈,還是當初孟玉昆托人去威尼斯一珠一珠打磨了,用細棉花挨個包了漂洋過海送回定都的。
孟驚雁不是連燈都開不起,只是那燈開了,一百零八顆蒙塵的寶珠各自將房間的一隅照亮,眼前的一切就全撲過來,像是一口虎頭大刀朝下軋,讓人就覺沉重又突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