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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心生子的重男輕女爸爸
“當家的,你以后不會還要養著明亮那小子吧?當初咱把他從那家人里接過來,沒有讓他餓死,讓他順利的長大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要是換一個人家,他還不知道被賣到哪兒去呢?咱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而且大生和小生這就到了上育紅班的年紀了,以后要花的錢可就更多了。這可是都是咱親兒子,就算咱吃苦受累,那也得供他們讀下來,等以后他們出人頭地了,咱們才能跟著享清福,至于其他不重要的,該舍就舍了吧,還能給家里省點糧食。要是有眼色,早就該自己主動提出來,哪里還得等到現在?他爹,你說是不是這么個理兒?”胡善花看著自家男人不說話,只是眉頭緊鎖,然后拿著自家做的煙袋鍋子在那里吞云吐霧,就自顧自的在一旁嘮叨,說到最后,更是一臉期盼的看著的看著自家男人,希望他能認同自己的想法,早日踢開收養的兒子,為自家孩子的未來添磚加瓦。
“你說的我都知道。可你別忘了,雖然我出去做工,可你跟孩子還在村里,咱們當初收養明亮時就當著大家的面說過,不會再把這孩子送走。要不然,你以為咱們憑什么能從豆子家手里爭到明亮,不就是咱們說了這么一句話嗎?
不過說起來,這還真是件怪事,咱們結婚六年都沒有都沒娃,明亮來了半年之后,你就懷上了,一生還生倆,可算爭氣了一回。但在別人眼里,咱們這倆娃就是明亮給招來的,趕走他簡單,但你們娘三個怎么在村里立足?”話里話外間,立剛心里也并沒有多想留下明亮,只是在更多的考慮讓明亮離開的后果。人心是偏的,有了親的,自然是會為他做更多的打算。至于被收養的孩子被放棄之后的情況,那又關我什么事兒呢?十幾歲的孩子了,可以自己獨立生存了。至于這過程中的摔摔打打,這不都是正常的事情嗎?
“這倒也是事兒,哎,咋這么煩人呢!”聽到自家男人的考慮,胡善花也覺得有點棘手。雖然有困難,但也是阻擋不了她要送走明亮的心的,瞇著眼想了一會兒后,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咱不能主動把人送走,但要是他自己做錯了事,這就可怨不得我們了吧!”像是想到了算盤的計劃,胡善花嘴角一勾,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跟我說說!”看到胡善花胸有成竹的,立剛也來了興趣,上前問了一句。夫妻倆湊在一起嘀咕了半晚上,準備明天一塊兒唱一出好戲。
于是,在顧時明帶著幾個孩子,打算去村口的人家去蹭一下拖拉機上縣城醫院給李云秀送衣服時,遠遠得便聽到了胡善花的喊聲:“這孩子大了,心思就野了,我們也養不起了!你們誰家想要,只管接了去,然后把我們這幾年花在明亮身上的錢結清就行。”
“胡善花,你這話說的可喪良心,明亮這幾年不光沒花你們幾個錢,還反倒是幫你們家干了不少活兒。立剛在外面忙活,一年能回來一個月媽都算好的了,這家里和地里的活計,要是沒有明亮幫你,你能撐的下來?等到你覺得人家沒用了,就想一腳踢開人家,為你們家的那倆寶貝蛋騰地方,你以為別人都是瞎的啊?”胡善花剛一停下來,就有人立刻接上來,正是平常跟她不太對付的紅霞。
明亮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數,自然也不能聽信胡善花的一面之詞。當即便有人問明亮,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胡善花發這么大的脾氣。不過也有那么些人,還沒聽明白事兒呢,就先拉扯明亮,讓他去跟胡善花跪下道歉。在他們看來,只要氣消了,一切不都好商量嘛!不過明亮卻沒有聽從他們的安排,只緊抿著嘴唇,任憑別人怎么拉扯,他也不動步。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聽話呢?去跟你媽道歉,然后讓她原諒你,你不就可以繼續在那個家里呆下去了嗎?”見明亮不動步,一些旁觀的人繼續著急得勸說。
本來聽胡善花說要把明亮送走,有些人家,特別是缺壯勞力的人家心里是蠢蠢欲動,十二歲的孩子,已經是個半大勞力了,更何況明亮還是個能干的娃呢!這領回家去可能頂大用。這也就是胡善花家里看著立剛在外邊往回捎錢,不指望種地吃飯,要不然她可舍不得把人推出去。可聽到胡善花后面說的要給錢,就一個個的又縮了回去。
先不說家里能不能拿出這筆錢,就后續的事情都能把人煩得要命。花在明亮身上的錢,大家都知道沒多少,可是架不住胡善花是個胡攪蠻纏的,她非說花了多少多少的,這也掰扯不清啊。都是同一個村住著的人,都知道她潑辣著呢,等閑得能不沾上她就不沾上她。
“我沒偷錢,所以我不道歉!”看了看身邊一圈人的表情,明亮開了口,聲音不算大,但也能讓人聽清,且異常堅定。
“沒偷?合著你是說我冤枉你唄!本來我還想著念在你年紀小,便原諒你這一回,下不為例就行,沒想到你這還不承認。那咱們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今天早上我家那口子吃早飯之前回了趟老宅去看我公公婆婆,大家也都知道,我公公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因為怕花錢,也沒去醫院檢查檢查,過年這幾天,他老人家就一直咳嗽,剛子回來之后還說要帶爸去看看,不能老這么拖著。
既然都說到這兒了,那我這個當媳婦的自然是不能攔著,所以今天早晨我就把錢拿出來,放在臥室的柜子里,接著就出去了。等剛子說要走的時候,我就看見特意拿出來的錢不見了!除了我和剛子,就他今天進了我們臥室,不是他還能是誰?那可是整整兩百塊呢!誰家丟了這么多錢,不跟剜了一塊肉似的!”說完之后,胡善花就開始抹起了眼淚,本來想說話的人,在聽到兩百塊的巨款后,也打了退堂鼓,這可真不是小錢了!于是乎,本來覺得胡善花嚴厲的人,這會兒又覺得明亮太不懂事,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隱晦的不贊同。
感受著落在身上的視線,聽著周圍人勸他把錢拿出來的聲音,明亮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第七章 一心生子的重男輕女爸爸
“那錢我真沒拿!我進臥室只是把爸媽的被子拿到院子里晾曬,其它的東西我并沒動過!”頂著周圍的壓力,明亮還是語氣沉穩的說道,只不過那攥起又放開的雙手昭示著他的心情并不平靜。
“笑話,你說沒拿就沒拿啊,那你說說那錢是咋沒的?還是你覺得我和你爸拿了故意冤枉你?你弟弟他們可夠不到那么高的地方!”話趕話的也就趕出真心話。
“那還真是說不定呢!興許你早就打算好把明亮趕出家門,好給你家娃騰地方呢!”其他人聽了胡善花的解釋都有些猶疑不定,心里雖然不是全部相信,但一聽到她家丟了兩百塊的巨款,心里還是不自覺的代入,只一想想,就心疼的直哆嗦。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真是孩子拿了,那可真是打臉了,現在因此這會兒的場面有些沉默。別人有顧忌,紅霞可沒有,兩人結的梁子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了,早已經撕破臉了,只要看對方倒霉,她就高興。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省的到處造謠。要不是當年你這張嘴,當年也不至于被人家拋下。”見紅霞出聲,胡善花也不客氣的回懟。以前紅霞和下鄉的一個男知青談過對象,本來都到談婚論嫁的程度了。可在男知青父母過來村里的時候,并沒有提前通知,存著些考察的意思,可他們好巧不巧的正碰上紅霞和胡善花吵架,兩個人都不是客氣的主,話說得也比較難聽,男方的父母對于紅霞的印象一下子就不好了,認為她就是一身鄉下潑婦的習氣,配不上自己的兒子。最后在父母的強力干預下,男知青最終放棄了紅霞,回到城里之后,找了個女知青結婚了。
紅霞因為這件事消沉了許久,本來她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叫人看了自己的洋相,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可后來兩人掰了之后,年輕氣盛的胡善花曾私下特意到她面前炫耀,說那天去鎮上,她早就看到了男知青一家人,不過她并沒有告訴自己,反而看著自己傻等之后,回來就故意氣人,讓自己跟她吵架,好攪和了這樁姻緣。當然了,也不排除人家父母本來就沒看上她的緣故。她問過為什么,胡善花說她就是看不得自己比她強。憑什么她能嫁給城里人,一躍跳出農門,而自己卻得在村里老老實實種地,過著看天生活的日子。她就是要讓她走不了。因此,打那時候起,兩人就徹底結下了梁子。
“我這張嘴說話是不好聽,但可沒有一顆害人的心。對了,當年的事情我還得感謝你呢,要不是你攪和了我的婚事,我哪能找到我家大周那么好的人呢!”當年事情的前因后果,紅霞也曾經跟人說起過一二,可因為沒有明面上的證據,大家也都是心存疑慮,不往心里去。時間久了,紅霞也就不再提起這件事,可只要是關于胡善花的新聞,她總會摻上一腳的。不說平時她對明亮的觀感不錯,就是沒有好感,她也會出聲的。
趁著兩人在一邊嗆嗆,已經了解了前因后果的顧時明讓大妮去叫一下村長,讓他過來主持公道,今天的事情必須查清楚,要不然明亮的身上就會一直背負著“小偷”的標簽。
第八章 重男輕女爸爸
“都吵吵啥呢?家里的活計都干完了?沒事的就都散了,一天天的都閑的皮癢了!”等村長過來,看著場面有點失控,便大聲喊了幾句,這幾聲下來,雖然還有些吵嚷的聲音,但都已經在可接受的范圍內。
“說說吧,到底是因為什么事兒?這大過年的,有什么事非得吵成這樣?”村長心里也是存了氣,語氣不善。想想也是,本來好好得在家里準備東西,打算招待來走動的親戚,卻沒想到村里來了這么一出,心高興才怪。
“村長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這不光是家里人欺負我,連外人都能踩我一腳啊!”雖然沒想到村長會來,不過胡善花還是當機立斷,把自己擺在了受害者的一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行了,趕緊起來把自己收拾收拾,也不看看都成什么樣子了。”聽完了胡善花的“唱念做打”和村民們的補充,村長也弄明白了大概的經過,無非就是胡善花懷疑明亮偷錢,可明亮卻不承認偷錢的事以及她和紅霞兩人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
對于胡善花和紅霞兩人的破事兒,村長也聽說了不少,實在頭疼得緊,不過他也沒啥好的法子,只是兩邊都批評了一遍,各打五十大板。而胡善花和明霞兩人也對這樣的批評都聽了不少,也沒怎么往心里去。
解決了兩人的事情之后,村長才說到明亮,“既然明亮說沒拿,而你又說拿了,那就去你們家把家里的地方都搜一搜,找一找,要是找出來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要是找不到,那你也不能就一口咬定是人家明亮拿了。”找不到證據,憑什么說人拿了呢!
“那要是他趁我們不注意,偷偷把錢拿出去藏好了,那可咋辦?”胡善花不滿得反駁了一句。
“我和老李頭今天就一直坐在正對你們門口的杏花樹下拉呱,我倆可以作證明亮根本沒出過門。”
“張大爺都這么說了,那我自然是信了。既然這樣,那就去家里找,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家伙兒也一起去,省得再說我冤枉了他。”雖然對于村長的態度有些不爽,但胡善花也不是沒有準備,所以這會兒也并不避諱什么。而明亮對于這樣的提議也并沒有什么異議,只跟著大流一起回家。
于是乎,愛看熱鬧的村民跟著村長一行人去了胡善花家里,而顧時明看著遠去的人的身影,回想著剛才看到的胡善花的表現,偷偷叫了大妮和二妮,跟她們悄悄的叮囑了幾句。
“我知道了,這都是小事,包在我們身上了。”兩個孩子點點頭,用力的保證著。
“那等這事兒完了,咱們再去醫院看媽媽好不好?“因為這突來的事情,父女幾人的行程也是被打斷,顧時明也是想要看到后續的發展,所以跟女兒們商議道。
“好,我們沒意見。”能為明亮出一把力,大妮和二妮兩個孩子很痛快的答應了。而令顧時明驚訝的是,連最小的三妮都同意了。
“因為明亮哥哥很照顧我和姐姐們,會幫家里干活,會給三妮兒吃紅果兒。”等兩個閨女離開之后,顧時明問出了心里的疑惑,而三妮奶聲奶氣得回答道。
紅果是山上長的一種野果子,成熟之后味道酸甜可口,一直是村里孩子們的最愛。李云秀有時候上山能碰巧遇到,就會帶回來給孩子們,但這樣的機會太少,往往是剛剛成熟或者還未成熟,那紅果兒就被人采摘一空,雖然三妮也很少吃到,可那果子的味道已經印在她的腦海中,只是她知道媽媽干活辛苦,就算沒有也不會吵鬧,而對于能給她這種紅果子吃的明亮,三妮也一直抱有極大的好感。雖然要晚一會兒才能見到媽媽,但也沒鬧。聽到三妮的話,顧時明這才明白明亮和自家的淵源早已開始,也不枉費他幫一把了。
“都看到了吧?我可沒偷偷把錢藏起來冤枉人,這都是我們家的全部家當了。”找了幾個信得過的人把胡善花兩人的臥房看了一遍之后,只找到了三十塊錢,而那兩百塊始終沒見到影子。
“不是吧,善花,咋你們家里就這么點錢?不是一直都說你們家剛子賺了大錢嘛!”
那當然是藏起來了啊,難道我還能讓你知道我家到底有多少錢,財不露白不曉得嘛!聽到女人旁邊的問話,胡善花偷偷在心里吐槽了兩句,才開口說道:“這不是我家公公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嘛,剛子寄回來的錢除了家用,其余的當然是孝敬老人了。再說了,剛子在外面也不容易,吃不敢吃,喝不敢喝的,那工錢有時候都結不到手里,掙得可都是血汗錢。這不是家里實在不寬裕嘛,要是有錢,我還能扒著那兩百塊錢不放?”
“哎,你也不容易,去年的時候,我家里也不好過。”聽完了胡善花的抱怨,旁邊的人聽得也有同感,話題就漸漸歪了樓。
“行了,少扯這些有的沒的,既然這里沒找見,那就去別的地方看看,別都擠在這里。”眼看著屋里快成了訴苦大會,村長果斷得說話了。他可沒那么多時間耗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