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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策不在,很多事情就要裴照雪替他處理,酒局舞會在所難免,裴照雪不熱衷此事,人總要到場。他在宴會上看到了張文杰,知道這是周策的好朋友,有過些許印象。但這么久沒見了,張文杰和印象中有很大出入。裴照雪想到他在市政廳工作,聽別人對他的稱呼,想必是升職了。
張文杰那樣的背景如果想向上爬,也不是什么難事。他也看到了裴照雪,笑著跟裴照雪打了個招呼,裴照雪嘴角都沒動一下,他都不會把周策放在眼里,也不在乎周策的朋友會不會跟周策說他的壞話。
宴會深夜才結束,裴照雪到家的時候已經困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進去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困倦一掃而空,無聲無息地反手帶上了門,卻沒有開燈。
黑暗之中,他的警鈴開始作響。這時,有一點紅光閃過他的眼睛,再回神時,一個激光紅點出現在他太陽穴上。
裴照雪屏住呼吸,一動不動。有人在他的側面,卻不知道是誰膽大包天又悄無聲息地闖進周家,竟然還如此威脅他。
潞城里面,還有誰想殺他?
裴照雪快速地過濾一遍名單,想要稍稍側過身來。在余光之中,那個紅點從他的太陽穴上挪到了他的大動脈上。
然后,他看見了黑暗之中指著他的那個人。這一刻,緊繃的身體不知道該放松,還是進入更深一層的戒備。
“別緊張。”周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他的一點點輪廓,那個紅點隨意地在裴照雪身上轉了轉,“開個玩笑。”
裴照雪沒說話,也沒有去開燈,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周策。
“我走了這么久,你想我了嗎?”周策一邊說話,一邊把那個紅點挪到了裴照雪到眉心。雖然只是一只激光筆,但是這么被人指著令裴照雪很不舒服。他微微皺起眉頭,頭歪了一點點。周策知道裴照雪露出這副表情時就是不高興了,于是便說:“阿雪,我很想你。”
裴照雪“嗯”了一聲,才說:“很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啊,這么晚了,陸艾都睡了。”周策故意說,“我可以在你這里睡嗎?”他手中的紅點從裴照雪的眉心滑了下來,很慢。他稍微抬頭,仿佛在欣賞藏在暗處的影子。哪怕看不太清楚,他都可以把裴照雪整個輪廓都描摹出來。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嗎?”
那個紅點在裴照雪的領口的扣子上打轉,周策朝他揚了揚下巴,然后松了一下自己的領子。
裴照雪吸了口氣,停頓片刻后又無奈呼出。他脫了西裝外套丟在地上,手指按在襯衣領口的扣子上,隨著那個紅點位置的移動,將扣子一個一個解開。
紅點去了哪兒,他的手就去了哪兒,衣服便也脫到了哪兒。
裴照雪走到了周策的面前,他一手撐在沙發靠背的邊緣,人就坐在了周策的身上。他的位置要比周策高,低頭看著周策,頭發順著耳邊就滑了下來。他的另一只手拽住了周策的領帶,一用力,拉近了周策與自己的距離。
“你覺得呢?”裴照雪反問。
周策笑了笑,他攏了攏裴照雪散下來的頭發,仔細地為他別到耳后,含糊不清地說:“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說罷,他還要伸手去摸裴照雪的小腹。裴照雪按住了他,問:“是嗎?”
距離夠近,周策可以看清裴照雪的眼睛,但讀不懂他的眼神。他干脆吻了裴照雪,抱著他滾到了沙發上,咬了一口。
裴照雪仿佛不怕疼,僅僅只是咬一口不算什么,比這更過分夸張的疼痛他都可以不當回事。周策看過裴照雪處理傷口時的樣子,不打麻藥也能忍下來,只有疼到極點了才會吭那么一聲。
在床上也是,不叫不鬧,只偶爾喘那么一兩下,比個啞巴還不如。
人如果可以忍住身體自然而然的本能反應,如果可以忍住一切欲望的侵襲和支配,那還會覺得有什么是痛苦的嗎?
裴照雪側過頭去,半張臉埋了起來,雙眼緊閉。周策不知道,也許“忍耐”本身對裴照雪來說就是一種痛苦。
既要忍受周策對自己的踐踏,也要忍受這樣溫柔踐踏所帶來的歡愉。更令裴照雪覺得可怕的是,背德禁忌的行為讓他詭異地嗅到了一絲誘惑氣息,就像是隱藏在角落里的危險一樣,當你注意到它時,身心就會不由得被它所吸引。
他會有那么一瞬間的失神,腦中浮現出很多故事和片段,它們大多是溫和明媚的畫面,然后他就會問自己,為什么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是天生不愛和人接觸,不愛理人,不愛講話嗎?他被任何人珍視過嗎?他自己珍視過自己嗎?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不過,原本那些令他迷茫和困惑的情緒,都會隨著周策一次又一次靠近他的時候變得清晰起來。
他睜開眼睛向上看,頭頂沒有璀璨的星空,只有周策的臉,這個人摧毀了他最后的法則,卻親了親他的臉頰,擁他入懷。
他看著周策的雙眼,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內心的幽暗。
第39章
時間的流逝在小孩子身上最能體現出來,周策沒覺得自己走了很久,回來看周然卻發現長大了很多。他跟陸艾分享這些小發現,陸艾壓根兒就沒有察覺到,原來是每天都看在眼里已經沒有感覺了。
陸艾知道周然的身世,她跟周策聊起過這件事。顯然,周策把賬分得很清楚,他對周昂冷血冷情,但沒有遷怒到周然身上來。相反的是,他對周然很好,儼然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再忙也要花時間來看周然。
這就很值得玩味了,陸艾開玩笑地問周策是不是很喜歡孩子,有沒有想自己要一個。周策直接反問陸艾,誰給他生?
陸艾被問住了,更叫她疑惑的是周策怎么會問出來這種問題?以周策的身世樣貌來看,就算結了婚,身邊也少不了那些鶯鶯燕燕。想到這里,陸艾才猛然間發現,周策真的沒有和任何人有過糾纏,那些不知情的人都說他倆情深意重恩愛萬分。
想來想去,一切只可能跟裴照雪有關。就算周策沒有明確地跟陸艾說過二人的關系,跟那么個大活人同住一個屋檐下,陸艾也不會察覺不到。
也許她思考的時間太長了,周策才開口說:“我這種人沒什么好的,沒必要留下個種。”
陸艾頓了一下,說道:“周策,你故意的吧?如果沒有周然,這么大的家業你以后給誰?”
“我死了以后你想要可以拿去。”周策說,“我只管我活著的事情,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死了之后兩眼一閉還能知道什么?洪水滔天跟我有什么關系?”
陸艾笑道:“你們周家的祖宗要是知道你是這種想法,八成是要氣死的。”
“別說別人了,我爸要是知道我是這么想的,可能能氣活過來吧。”周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不明地看著茶幾上的茶杯發呆。然后,他往后靠了一下,窗戶透進來的光照在他的額頭上,睫毛鍍上一層軟綿綿的光暈。
“周然什么都沒做錯過,他應該有一個正常的生活。”周策慢悠悠地說,“在這樣的家庭里,沒有兄弟沒有姐妹,一個人孤單長大未嘗不是一件幸事。誰叫他先來到這個世界上呢?再說了,就當是我欠阿雪的吧……”
“欠?”
周策把跟裴照雪的恩恩怨怨粗略講了一番,陸艾聽后直搖頭:“你不怕裴照雪等周然長大,把這一切告訴他?”
“那這說明了一個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