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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這件事,他奮力讀書讀到了博士,甚至想著要不要繼續下去,以后留在學校里教書。
娶一個溫柔的妻子,最好能有一個女兒一個兒子,然后平淡無奇地過一生。
一切都好過回到潞城。
他愛他的家人,但不愛家人的生意,也不愛那種生活。
“醒醒。”
周策震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視線逐漸聚攏。裴照雪用帶著黑手套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肩膀,說道:“到家了。”他先下了車,一片光灑了進來,周策擋了一下眼睛,自己這一面的車門也被打開了。
他終于真真正正籠罩在潞城的光陽之下,瞇起眼睛看向眼前古樸的庭院。原來回家時,母親總是會站在門口等他,不光是他,每一個兒子回來時,母親都會在這里等。后來母親去世了,這里就再也沒有人了。
現在有的是修整一新的房檐,裝點的燈籠,隱隱有些迎接什么重大節日的喜悅氣氛,以及站在院落中央的裴照雪。
周策的房間早被打掃得干凈,里面堆滿了三位哥哥送他的禮物。他先補了一會兒覺,晚飯時才見到自己的家人。
圓桌之上,周向云坐在主位,一側是周簡,另外一側是裴照雪,周嶺和周昂坐在周簡旁邊,周策打了個招呼,拉了一把靠自己最近的椅子隨意地坐下,正好在裴照雪旁那頭。
人來齊了,周向云先動了筷子,之后大家才紛紛動起來。裴照雪卻雙手握在一起,安靜地禱告,最后一個才動。
席間,一直都是周簡和周嶺在跟周向云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周策懶得聽,悶頭給自己剝蝦吃。裴照雪也不說話,吃飯時候背都挺得筆直,一小口一小口地嚼著,永遠保持在一個節奏里,襯得周策更加沒有正行。
“你打耳洞了嗎?”周策問裴照雪。
“沒有,是痣。”裴照雪回答。
周策說:“我記得不是在另外一邊嗎?”
裴照雪把頭側過去:“這邊沒有,你記錯了。”
“噢。”周策笑道,“可能是太久沒見到了。”
“太久沒見就應該多在家里待一陣。”周向云聽到了他們兩個人的對話,笑道,“這次借著過生日的事情,我有兩件事要宣布。”
大家紛紛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等著周向云后面的發言。
第2章
“一個是我準備給阿雪舉辦授刀儀式。”
桌上靜了一下,顯然大家都不知道這件事,裴照雪一貫表情不多,也無法從他的神態中知曉他在此之前是否知情。
“這感情好。”周簡率先開口,“阿雪早就是我們的家人了。”
周家從古至今都有供刀習刀的傳統,孩子們一生之中會擁有兩把刀。出生時會得到一把比匕首略長的短刀,名為“戒刀”,刀柄刀鞘花紋繁復華麗,刀刃卻不開鋒。習刀時多以木杖代替。待成年之后某一重要時刻,由家長授予一把直刃長刀,名為“律刀”,用以確認自己已經可以在家族中獨當一面的地位。
周簡授刀時是二十二歲,因為談成了人生中第一筆重要的生意。
周嶺授刀時是二十三歲,因為帶人干平了一群挑撥是非的人,捍衛了周家的面子。
周昂今年二十八歲,尚未授刀,二十五歲的周策就更不用說了,在外面風流倜儻,哪兒關心這種老古董的做派?
周嶺擰了下眉毛,看似有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左右看看,才說:“爸,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先跟我們商量一下?太突然了……”說到這里,他也不想打太極裝客氣,挑明繼續說:“雖然我們情同手足,可他畢竟不姓周,這種事此前也沒有先例,難免造人非議。爸,一碼事歸一碼事。”
周向云指著周策說:“他姓周,可你看他頂什么用?”
周策立刻說:“是啊二哥,都什么年代了,別計較這么多。大哥說得對,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他對著裴照雪擠了擠眼睛,笑道,“裴哥,是不是?”
裴照雪低頭飲茶,無動于衷。周向云搖搖頭,對小兒子的態度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周昂小聲說:“我也覺得這沒什么……時代不同了。”
周嶺道:“你們當然不會有意見!”
周簡拍了一下桌子:“周嶺,別太過分!”
周向云似乎不把這些插曲當一回事,繼續說:“第二件事,阿雪的授刀儀式之后,我將會正式宣布繼承人。”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這次眾人卻再無異議,每個人臉上都沒有過多的表情,仿佛這個消息遠不如裴照雪的授刀儀式重磅。
只有周策皺著眉看了一眼周向云,仿佛沒有聽到自己預期的那件事。
周向云曾經在世界各地以妻子的名義購置過諸多房產,其中有一個漂亮的莊園在周策的留學所在地。莊園的主建筑通體白色,坐落在海邊的高崖之上,遠遠望去,海天一色,潔白的莊園仿佛湛藍之海中的明珠,周策管那里叫“珍珠莊園”。
曾經一家人總是在夏季前去度假,那時的時光總是無比快樂的。周策無比懷念,但比這些記憶更重要的是,那里埋藏著他孩時的秘密。
母親去世之后,那些產業便暫時掛在了周家公司下面,不過一直沒有人打理。周策想要珍珠莊園,他鮮少跟周向云提什么要求,因此周向云對他向來有求必應——除了周策不想回家之外。
周向云應允周策借由他這次壽宴回來,順便把那處莊園正式過戶給周策。而且閑談之中也不再執著于讓周策回潞城做事,好像把這件事辦完,周策就可以過自己真正想要的自由生活了。
這是父親和小兒子的約定,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周策剛回來,他猜想父親可能會單獨找個時間跟自己商量這件事,便收回了自己短暫停留的目光。
周向云笑了一下,這是他入座以來第一次笑。
“我老了,也該退休了。”
周向云壽宴那天有兩件大事要做,任何一件都足以震驚潞城的上流圈子,周策也有了一些“大新聞”的感覺。
周家約定俗成的規矩,只有擁有律刀的人才有繼承資格,他天然就已經被排除在那個圈子之外了。若無其他意外,他覺得周簡當家的概率最大,畢竟是長兄,跟在父親身邊做事最久,核心業務接觸得也最深,一切理所應當。
可中間突然多了一個裴照雪,這叫周策不由好奇周向云到底打得什么算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