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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織書沒能忘記那個深夜，那個父親寄予信任的友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山下因著火而嘈雜的街市。

她面上是淚和恐懼。

那個男人喃喃道：“都怪你娘不好，她要是選了我，就不會這樣了……”

第二日，柳織書便被他以五兩銀子賣掉了。

官府以后廚做菜不慎為由，將這起火案歸為了廚娘粗心大意。

柳家二十六口，包括廚娘在內，全葬身于那夜火海里。

柳織書比誰都明白，陳娘不會縱火，更不會因粗心使其著了火。

陳娘的女兒小時在后廚點火燒傷了胳膊，從此后，哪怕是娘親下廚，陳廚娘都會十分小心地照看著。

那個一臉和善的女人，會板著臉責備柳織書偷偷拿柴石點火玩，而后又會捧著兩個剛蒸好的白饅頭跟在柳織書背后。

“小姐，小姐別哭了……快把陳娘心疼壞了。這火不能碰，你看因兒，都壞了只胳膊呢……小姐有個萬一，夫人和老爺得多傷心是不……”

縱火的，柳織書從未信過官府給的裁決。

她一直覺得，是那個男人，帶著她去看火勢吞滅了整個柳家的人，父親視為知己的人。

*

蕭珩從獵場回來，一進府便被蔡嬤嬤給攔住了。

“侯爺……老身替您不值。”蔡嬤嬤的面上掛淚，辛酸地扯著帕子抹了抹眼角。

一旁的云晴趕緊扶好嬤嬤。

蕭珩見過蔡嬤嬤給柳織書施壓，所以沒少私下警告過她，也是看在太后面上才沒把人轟出去，如今看見她，眼皮微抬，耐心盡無：“嬤嬤，正是在做什么。”

蔡嬤嬤聲淚俱下：“侯爺啊，您被騙了呀！那柳織書威脅著老身求太后娘娘給消了奴籍，又要了老身好幾兩銀子去……打算趁您去了塞北，跑得遠遠的呀！”

蕭珩的眉擰了擰，輕呵了一聲，并不信蔡嬤嬤的胡言：“哦？離開本王，她圖什么？”

蔡嬤嬤抹了抹淚，一旁云晴趕緊從袖中取出一張契紙交給嬤嬤。

“侯爺您過目。這上面官府紅章，可是千真萬確！不信的話，那柳織書屋里定也藏著一份老身剛給的，她要是沒這想法，怎么會突然要消奴籍出府呢！”

云晴一旁扶著嬤嬤，小心地看了眼冷下面來的侯爺，“……奴婢聽其他下人說，柳織書在外……似乎有要私奔的情郎了，好多下人都撞見過了……”

“誰人？”蕭珩凌厲的眸掃過來，嗤笑一聲，“她會放著本王不選，選其他人？可笑。”

“……”

云晴和嬤嬤噤了聲。

*

燭火搖曳。

殆盡了最后一角契紙邊。

柳織書起身剛要換衣服就寢，門從外忽然被推開。

柳織書是落上了鎖的，聽著門閂掉落在地的響聲，一抬眼，面無表情的蕭小侯爺恍然無事地走了進來。

蕭珩散散抬了個眼皮，掃了眼地上壞掉的門閂，唇勾了勾，“這就壞了？晚上不落鎖多不安全，本王陪你睡好了。”

“……”

柳織書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