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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織書動了動手腕,“侯爺待多久了?外面冷,先進屋吧。”
蕭珩的蘊藉多時的怒火在看到面前人一點殷紅的眼尾和因寒冷而微微顫栗的身形后,壓了壓怒氣,撤手,甩袖,往回走。
柳織書慢吞吞地跟上,揉了揉手腕被攥紅的地方。
些許余溫。
柳織書的手是凍涼的,而小侯爺握住時,柳織書卻沒感受到多少溫意。
只能說,他同自己的手溫是相近的。
天寒地凍,這人在外面待了多久,手才能同她這般涼。
柳織書開了鎖,緩緩推開屋門。
透過些許昏光,窗軒處幾只剪梅含苞。
木案上筆墨紙硯,還有幾疊書冊。
柳織書將燭臺點燃。
再往暖炭爐里添了幾塊木炭。
蕭珩目光掃了屋內一圈,眉微微蹙了蹙,他從未進過柳織書的屋子,沒想到竟是這般簡陋。
柳織書將窗扇合上,回頭,小侯爺還站在原地,環視著屋子眉頭緊皺。
柳織書笑了笑,“寒舍簡陋,侯爺屈駕些吧。先坐會,我去端熱茶給你取暖。”
柳織書塞了個湯婆子給蕭珩,掀簾進了小廚。
銅制的湯婆子,不知被摸捂了多少回,花紋刻漆都模糊掉了大半。
蕭小侯爺頓了頓,還是沒將它扔一旁。
柳織書端著溫熱的枳椇子茶回來,就見小侯爺揣著湯婆子,站在木案邊翻看上面的書冊。
蕭珩見柳織書回來,也沒有被抓包的自覺,將書冊合上,嗤了一聲:“學得還挺用功。”
柳織書將枳椇子茶放圓案上,不甚在意:“那還不是有人不用功,圣上要課業,總不能交白紙吧?”
“揣著明白裝糊涂。”蕭珩勾了勾唇,“本王有沒有放心思在上面,他能不知?治國齊天下,一套套的大道理本王學了也沒用,他多此一舉,你何必同他玩著把戲。”
“皇上好歹是皇上,太子近些年來體弱氣虛,皇室無其他子嗣。誰人都不知接下來會如何,以防總比不防好。”柳織書在圓案邊坐下,捧著茶杯暖手。
“你也想本王加入他們爾虞我詐的奪嫡里頭?”蕭珩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柳織書。
太后話里話外總是太子病弱之言,就連皇上明明從未管過自己的課業,近年來卻還是派本是太傅的寧輕牙到他府中來。
有這閑工夫好不如多花點心思在給太子治病上,哪怕是花在開枝散葉上。何必把主意打到他頭上。
蕭珩冷笑。
揣手的湯婆子似乎也沒有了暖度。
柳織書捧著茶杯,小口小口抿著,沾在睫毛上的雪粒融化開,眸子濕潤,面上也恢復了氣色。
“…當然是不希望侯爺沾這趟渾水。”柳織書道,頰邊溢開淺淺的笑,“侯爺是侯爺,連府里的條框都不耐受,能忍得了宮中繁瑣奏事?”
蕭珩唇揚了揚,將放案上的湯婆子重新揣回手里。
心下暢快,終于想起同她算賬的事。
“怎么?今兒不同本王陰陽怪氣了?前幾日奴婢長奴婢短呢?本王還以為你被寧輕牙那書呆子勾沒了魂了呵,也要滿嘴之乎戒理。”
柳織書面上笑容凝了凝,忽然想起什么,捧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笑了笑,“奴婢哪敢。枳椇子茶要涼了,侯爺再不喝,就起不來功效了。”
蕭珩是在沈括府上喝了酒,原本已經派安福回府通知了不回去,然醉意朦朧間,腦海里總浮現那兩個人,心下不痛快。還是策馬回了侯府。
蕭珩從后門進了候府里,直奔柳織書的屋子,然而里頭沒點蠟,也沒半點聲息。
夜半三更,人能去哪?
蕭珩捏著茶杯,沈括府里的醉意早在等柳織書回來時凍沒了,“你還未告訴本王,夜半三更的,你人不在屋里,去了哪?”
柳織書的手不動聲色地往袖里藏了藏,“還能去哪,這要過年了,府里缺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