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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并不像書上寫的那樣美好,兩個人互相喜歡,共結連理、組織家庭,沒有那么多幸福的事情。當一切都跟金錢沾邊的時候,所有事物都跟著粗俗起來,浪漫和愛情不再劃上等號,結婚也不再是相愛的證明。
沉輒容受到的教育是虛偽的,他知道自己跟一般人不一樣,他像是天生就有辨別真假的能力。像他一眼就能看穿父母的感情是假的、同學的讚美是虛偽的,他自己也是假的。
有些事情不需要學習,就能夠做得很好。
當他開始跟著沉禍民去喝酒應酬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就是這樣虛偽的人,他本就不屬于真實,自然比常人更懂得虛假。
沉輒容想通之后,并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像是有種天生的使命感,覺得自己應該如何,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能做到,他引以為傲、自視甚高,因為自己是如此優秀。
當沉輒容開始去碰公司的事務之后,他內心的一些骯臟想法開始滋長,那些不堪的、不能放到檯面上的,靜悄悄地隱藏在內心深處,等著某一個時機併發開來。
隨后,沉禍民出軌,母親以淚洗面像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騙局,他們的感情是真的也是假的,父親不愛她,母親卻愛著他,多么可歌可泣的故事,可惜結局并不好。
沉輒容很小的時候就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他跟沉禍民并不親,對方或許也不在意他,只是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所以不希望他太過平庸去丟自己的臉。
當沉輒容得知他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的時候,不太驚訝。
畢竟他的母親什么都好,就是太過軟弱。
沉禍民出軌的事情東窗事發,母親知道后抑鬱寡歡,不過多久就自殺了。沉輒容覺得她太過可笑,明明也貴為企業千金,興許是生來眾星拱月,沒受過委屈,也沒受過挫折,長大后遇見了真心喜歡的人,卻禁不起打擊。
沉輒容不評價她的死亡,覺得是她咎由自取;但不代表他能夠忍受來路不明的女人。沉輒容眼睛沒壞,他知道沉禍民有著一張好看的皮囊,大概特別容易吸引一些奇形怪狀的女人。
「輒容,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沉輒容不以為意:「你要結婚了?」
沉禍民像是有些驚訝,隨后又是了然的笑容:「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隱瞞了。我很喜歡她,希望你也能喜歡她。我第一次感受到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這樣說很對不起你媽媽,但是企業聯姻本來就不談感情。」
沉輒容很輕地笑了一聲:「是啊,不談感情。」
大概是她對不起你吧。畢竟他那個可悲的母親,動了真心。
沉禍民又說:「你可以叫她霧阿姨,她過不久就會來家里。我們的婚禮還在籌備,沒有確切時間。」
「你可以不用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你沒有在徵求我的同意。」
沉禍民沒有說話了,他還沉浸在愛情的幻想里。沉輒容不予置評,很快離開了那間房間。
明明就不知羞恥,卻表現出深情的樣子,對沉輒容說自己陷入愛河,執意要娶那女人為妻。那女人姓霧,名字不記得了,反正不過多久就成為了「沉夫人」,原本叫什么也不重要了。
沉輒容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不得不承認,她的長相勝過自己的母親,是一種很具攻擊性的長相,舉手投足都帶著一種嫵媚感,總能讓人聯想到一些下流的、齷齪的淫穢思想。
沉輒容嗤之以鼻,甚至發現她在外頭已經生了一個孩子,讓他擁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后,對這個人更厭惡了。大概是她僅存的那點禮義廉恥,才沒第一時間就讓那野種進門。
「輒容,請多指教。你可以叫我阿姨,我會待你跟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好,希望你能接受我。」
她總是笑得很靦腆,像是一位真正的慈母,像是能真正愛他,像是她用很純粹的方式擁有了自己的家庭。沉輒容似乎都有一瞬間看見了幻覺,彷彿這位「霧阿姨」真的是他的親生母親。
她住在家里的時間久了,有些事情終歸是得面對。沉輒容在某天見到了自己傳說中的弟弟,聽說是叫霧翔。
沉輒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有些驚訝,霧翔長得很像那個女人,又在某些地方像那個討人厭的男人,可以說是結合了所有他討厭的地方。
可霧翔跟那個女人不同,他沉默又神秘,平時見不到面,像是他刻意而為之,或許他知道這個家不歡迎他,所以躲得遠遠的。沉輒容很滿意他的識時務,認為就該這樣才對。
這是一段讓沉輒容很滿意的關係。人人都說小孩是無辜的,哪怕他身上流著錯誤的血脈,可他該是無辜的。沉輒容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他知道不該遷怒,于是他不去跟霧翔說話。
「沉先生,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媽?」
有次,霧翔忽然問了這個問題。他知道霧翔對上一代的愛恨情仇完全不知情,他看著霧翔的眼睛,霧翔看他看得很專注,沉輒容享受著這種感覺,覺得霧翔看著挺順眼的,有這樣的感覺后,對他的語氣也比較和善。
「她取代了我媽的位置,你覺得我該不該討厭她?」
霧翔像是很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過了很久才回答:「那你是不是也很討厭我?」
沉輒容好笑地問:「為什么你會這么覺得?」
「因為我是我媽的小孩,我身上流著她的血,但是你討厭她。」
沉輒容公布答案:「霧翔,我不討厭你。」
霧翔不相信,「為什么?」
「因為你是我弟弟。」沉輒容又說,「哪怕只有一半的血緣,你還是我弟弟。」
那是一種很畸形的關係,沉輒容厭惡著出軌的父親,跟侵門踏戶搶走沉家女主人的那個女人,卻對他們兩個的結晶百般呵護。這太奇怪了,亂無章法又毫無道理,就連沉輒容自己都說不上為什么。
最后只能歸咎于他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