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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又擎抿唇:「其實我不是很能理解,但我的確遇過很多這樣的人。」
「好,徐芷涵就是典型的這類人。你在店里看見的她是真實的,她就是一個內(nèi)向懦弱的人。」
「等一下!你說她內(nèi)向懦弱?可是她分明──」
「對,她分明可以為了自己的人生去跟她的母親大吵,甚至還是很有主見的新時代女性。所以這是她的底線,而在她底線之外的事情,例如她母親的生死,她根本沒有勇氣去做決定,應(yīng)該說她害怕。」
詹又擎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有懂。
「我覺得你怎么懂的比我還多?」
「沒有,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說出來而已,剛剛那些話都是徐芷涵的想法,并不是我的想法。真的要我說的話,我雖然很努力學(xué)習(xí)了,但還是不太懂人類的思維。」
「哦。」
詹又擎聽到有人跟他一樣,他就放心了。
「既然這個客人反悔了,那么你暫時也沒有工作了,可以先回去了。」
「先回去?現(xiàn)在還很早欸,不到下班時間。」
雨夜有點不明所以:「讓你先下班不好啊?還是你擔(dān)心薪水?放心,不會減薪的。」
詹又擎心想他到底在對方心里成為了什么形象:「我哪是擔(dān)心這個!我還是有點職業(yè)道德的好嗎?」
「不然你擔(dān)心什么?」
詹又擎想了想,「你不是拿了對方的影像檔嗎?我感覺這件事情很奇怪,不會這么簡單就結(jié)束。」
「別人的事情就別管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真要攪和攪和不完的。」
「你為什么會知道這句話?」
「電視上學(xué)的。」
「……」
雨夜邊說邊走到她的房門前,把門打開,詹又擎站在商品區(qū),看著她的房間在一片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光。他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雨夜皺了皺眉,似是感應(yīng)到他的驚愕,轉(zhuǎn)過頭來看他。
「怎么了嗎?這么害怕干嘛?」
「你、你……房間里有一雙眼睛……那是什么東西?」
「哦,你說黑皮嗎?」
他差點沒懷疑自己的耳朵:「黑皮?」
雨夜從她房里抱了一隻玩意出來。詹又擎起初根本不敢看,后來聽到一聲貓叫,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抬頭,發(fā)現(xiàn)是一隻黑貓。他呼出一口氣,感覺心臟整個都要跳出來了。
「早說是貓嘛,怪嚇人的。」
雨夜疑惑地問:「我沒說過我有一位朋友嗎?」
「你有沒有說過朋友的事我是不清楚,但你肯定沒說過你有隻貓叫黑皮。」這名字也太符合人類社會了吧?
雨夜深以為然:「我也這么覺得。」
「不要再偷聽別人的心聲!給我點隱私權(quán)!」
雨夜眨眨眼:「可是你不是還沒下班嗎?」
「……」萬惡的資本主義。
詹又擎趕緊溜了,大概就是逃課都沒現(xiàn)在的速度快。
黑皮叫了一聲,在詹又擎離開后倒是開了口:「不得不說,你這個員工雖然不怎么樣,倒是意外的敏感。」
雨夜還是那個淡淡的語氣:「是啊,也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要兌現(xiàn)愿望了,你打算怎么處理?」
「沒有什么打算,先去找一趟當(dāng)事人看看吧,你要來嗎?」
「不了,我留在這就好。你有變成人類的興趣,我可沒有。」
「那你就當(dāng)你的黑皮吧。」
「這個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據(jù)說是英文里的開心的意思。」
「哦──希望真能如此吧。」
她抱著黑皮,跟牠對視了一眼,一人一貓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又在頃刻間復(fù)原。雨夜盯著詹又擎離去的門口,等了一會,才再一次出發(fā)去醫(yī)院。
詹又擎回家路上,越想越不對,他就是有種預(yù)感,不太明顯,影影綽綽的,覺得事情不會就這樣落幕。他回到家之后,他媽媽有點驚訝他這么早就回來了。
詹又擎不知道怎么解釋,只好照實說:「今天比較不好,老闆娘說我可以先回來。」
「那你要好好做,才不枉費人家老闆娘對你這么好!你看看你早退多少次了,你薪水也沒有比較少啊,這么好的老闆娘不多了。不過你們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常常可以早退?這樣生意真的沒問題嗎?」
「呃、老闆跟老闆娘是做興趣的啦,他們不缺錢,就是日子太無聊才會開店玩玩。」
「哦。」他媽放下心后才繼續(xù)說:「那你還是要好好做啊,你真的是狗屎運,這種工作都能找到。」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兒子的?
他媽苦口婆心,詹又擎實在說不出口他們實際上到底在做些什么,講了可能馬上就被抓去看精神科了。
他媽媽還在煮飯,「我不知道你這么早就回來了,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吃飯——奇怪,為什么下雨了?詹又擎!快把我放外面的衣服收進來!」
「啊?哦、哦……」
詹又擎匆匆忙忙跑到外面去,發(fā)現(xiàn)一滴雨都沒有,他莫名其妙,可是發(fā)現(xiàn)地上的確是濕的。他搔搔頭,又回去跟他媽說這件事。
隔天來店里的時候,從雨夜那得知徐芷涵的母親過世的事實。詹又擎整個人都愣住了,怔怔站著,雨夜喊了他好幾聲還沒回神。最后雨夜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發(fā)現(xiàn)詹又擎冒了冷汗。
雨夜不是很理解:「你為什么反應(yīng)這么大?生離死別在人類世界里不是很常見的事情嗎?」
「這不是普通的死亡吧?時機太湊巧了。」詹又擎又不蠢,「可是為什么?徐芷涵明明放棄許愿了啊?還是她又反悔了?在我走之后?」
詹又擎擺出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雨夜沒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些例行公事。
「這的確是愿望,所以你現(xiàn)在不該探討這個,應(yīng)該要開始工作了。我們還有售后服務(wù)還沒做。」
詹又擎心里那股不好的預(yù)感成真了,可是徐芷涵為什么突然又能痛下殺手了?她那份害怕跟無措是裝的?她打從一開始就想這么做?可是這樣說不通,她沒有必要三番兩次取消反悔,對她沒有好處。
雨夜站在一旁,等他想完了才開始動作。她的手指向前一點,詹又擎面前爆出一陣強光,隨后便是他之前看曾謹行過往的那個影像,只是主角換了,什么都換了。
「這是誰?這不是徐芷涵吧?」
雨夜道:「誰跟你說這次的客人是徐芷涵了?」
「不是徐芷涵?那她媽為什么會死?」
雨夜聳聳肩,影像已經(jīng)開始播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