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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路顛簸,將車趕得穩一些。"方才有人叮囑了一句車夫,便見付七娘的身影進了車里。
阮柔微怔,"七娘,你怎么過來了?"
付七娘笑了笑,將手臂上搭著的厚實絨毯給蓋在了阮柔的腿上。
"夫人只顧擔心哥哥的傷勢,怕是忘了自己還懷有身孕。"她說著給阮柔倒了杯尚溫的姜茶,"阮二公子的傷勢已無大礙,只是暫時不能接受日后無法行走之事,但也還是記掛著夫人的。我來便是因了公子托我轉告夫人幾句話。"
她說得阮柔心頭都跟著發緊,忙問道∶"二哥說什么了?"
"阮二公子說,他如今這副模樣并非是因應了相爺的囑托,而是身為一位哥哥的責任,他心甘情愿毫無怨言,故而也希望夫人不必自責。"
阮柔沒說話,只覺得鼻尖發酸,眼眶便跟著熱了。她下意識地抓住付七娘的手腕,聲音都泛了哽咽,"七娘,你精通醫術,我二哥他…….他的腿當真沒得治了?"
付七娘垂下眼,半晌也只嘆了口氣∶"難。"
"再難也要治。"阮柔只暗自說了這么一句,便沒再說話了。
付七娘便也不動神色地陪著她,時不時給她倒杯溫熱的茶,又或是添件衣裳,細心妥帖地照顧著。
從盛京到爻州的路程,上次快馬加鞭用了整整八日,這次路上耽誤了不少功夫,又要照顧有孕的阮柔和受傷的阮屹,八日也只堪堪行了一半。
又巧遇上除夕,周圍皆是熱鬧的氛圍,唯有他們匆匆行于路上。
"阿離,今日便是除夕了,也不知阿娘還有相爺在京城可還好…….."
一過了六個月,阮柔的肚子便是越發的明顯了,再加之路上顛簸又時時憂心著阮屹與聞延,除了越發顯懷的肚子,她的身量卻瞧著更瘦小了。
這會兒她撩起車簾瞧了一眼熱鬧的街道,心中澀澀的。
桐離自知主子這話不是問她的,只得細心地給她將腿上的毯子往上蓋了蓋,"小姐,不若我們今日便不趕路了,留下來過了除夕再走?"
"不用。"阮柔垂下眼,雙手覆上隆起的小腹,眸中濕漉漉的,"我們在路上耽擱一日,相爺在京城便多擔心一日,我不愿成為他的絆腳石。'
"小姐……桐離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她,只得乖乖守在她身邊。
路行至一半,馬車忽然停了。
本是半夢半醒的阮柔,警覺地睜開了眼,"怎么了?"
付七娘上車來,柔聲道∶"夫人,今日我們便行至此吧,您與阮二公子也都該好生歇一歇了。"
阮柔本不愿停車是怕自己觸景傷情,瞧見家家戶戶的熱鬧景象,難免會思念自己在盛京的家人和夫君。
可付七娘說的也并非沒有道理,她還是得顧及著二哥這位傷患才好。
"好,七娘你尋個地方安排住下吧。"
"都已安排好了。"
一入年關,街上尚在營業的酒樓客棧少之又少,但付七娘帶他們去的這家卻像是并沒有閉店過節的意思,前來投宿的客人倒也不少。
"這家客棧的老板是我的老熟人了,夫人與公子盡管安心住下便是。"付七娘朝著阮柔介紹了客棧的掌柜的,姓薛,看起來文質彬彬像是個書生模樣,全然沒有市井商夫之氣。
阮柔瞧著他眼熟,卻也思索不上來是從哪里見過,便也只是禮貌地同人打了招呼。
一行人按照付七娘的吩咐住進了客棧里,薛老板也是熱情地招待著。
傍晚時候,阮柔去隔壁房間瞧了一眼阮屹。經過這兩日付七娘幫忙調養,阮屹的精神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