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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柔拽了床被子裹在身上,望著屋里的不知哪一處發怔。
阮屹跟著桐離一塊上樓的時候,便見她已然倚在那兒睡著了,只是睡得似乎并不安穩,額角都冒了細密的汗珠。
他抬手覆在她的額頭上,懸著的那顆心稍穩了穩,"幸好不曾發熱。"阮屹看向桐離,"你好生照顧夫人,明日我們晚些啟程。"
"是。"
"柔兒,照顧好我們的孩子。"聞延的大手輕撫著她的臉頰,掌心的薄繭摩挲著她的皮膚,"等我去接你。"
阮柔正欲答應,忽而聽得刀劍刺入血肉的聲音,下一刻便見一柄長劍從那人的心口穿過,滾燙又鮮紅的血液噴涌而出,濺入了她的眼中———片刺目的紅……
那句話便生生卡在了她的喉嚨里,她發不出聲音,只伸手想要捂住那人不斷流淌出血液的地方,無濟于事。
眼眶酸澀,阮柔的視線變得模糊一一
"二公子!"桐離的尖叫聲將她的思緒強行拉扯了回來。
阮柔猛地睜開雙眼,便見一道黑影閃過,而擋在她身前的那人緩緩倒下,如她夢中般觸目驚心的紅色正一點一點染紅那襲清逸的白袍一一
"二哥?!"
*
衡蕊齋里安靜得不像話,假山下的蓮池空蕩蕩的,只飄了些干枯的荷葉,幾乎被寒冷的天氣凍住。
聞延靜靜坐在亭子里,望著始終無人走出來的房門發怔。
自打阮柔離開相府之后,他便常常會來衡蕊齋,只坐一會兒,不怎么說話,更不許人打擾。
只是今日桑止的腳步聲卻打破了園里的寧靜。他的眉頭不由蹙起,面色不悅,正欲發作便聽得桑止匆匆開口∶"相爺,夫人那邊出事了。"
聞延的心猛地一頓,手里捏著的酒杯"咔噠"一聲化作碎片零落在地。
"說,怎么回事。"他一字一頓。
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主子周身驟然而起的殺氣,桑止瑟瑟躬身,聲音都夾帶了一絲顫抖。
"我們派去保護的侍衛傳回信來,前日夜里夫人遇襲,幸得阮二公子以命相護才保無虞。說是那伙人是早早埋伏在客棧的,故而—-'
"廢物。"聞延猛地起身,隱在袖中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臉色更是比今日陰沉的天氣還要更黑,"夫人如何,可傷著了?"
"夫人不曾受傷,腹中胎兒亦安然無恙。"
"恩。"聞延心中松了口氣,沉吟片刻又問,"可知曉是誰偷襲。"
想要害相國府的人不少,但真正敢與他聞延作對的人卻沒有幾個,朝中不過一群有賊心沒賊膽的廢物。到底是誰竟能將他的計劃摸得這般透徹……
桑止忙接著說∶"信封中夾帶了一塊我們的人從賊人身上扯下來的布料,相爺您看。"
他說著便將那一塊零碎的布料遞了過去。
聞延皺著眉頭接過,臉色不由更加難看了。那塊布料的材質非同一般,是上等綢緞,呈暗紅色,且帶了些許的金絲
這并非普通刺客會有的裝束,怕不是哪家的府兵訓練而成。但若是能辦到這般奢華揮霍的,整個大晟朝除了他相國府,怕也只有將軍府了。
桑止忽地想起一事來,"相爺,將軍府那邊有新情況。昨晚溫喆連夜回府了,瞧起來似是受了傷,走路一瘸—拐的。"
果不其然。
聞延將那塊衣料塞入袖中,沉聲吩咐∶"備馬,進宮。"
正巧溫喆跟方淑尤的破事他無處發揮,今日既是主動惹了他,那便也別怪他翻臉無情。
"你這腿是怎么回事?"溫賀明冷冷看了一眼自己一瘸一拐走進來的兒子,垂下頭繼續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