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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屋里的阮柔這么罵了兩句,桐離正準備進屋瞧瞧,便見衡蕊齋的院門口走進來一個人。院門口的東側有一小座假山,這會兒正擋了桐離的一半視線,她看不清楚來人是誰,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看看,卻見那人忽的轉身匆匆離開了。
桐離皺了皺眉,也沒多在意,還是先進了屋里去看阮柔。
彼時桑止從衡蕊齋出來,快步朝了后院的廚房而去。
他日日都要趁著這個時候到衡蕊齋送那木盒子,這會兒倒是因了昨日主子宿在衡蕊齋,他今日慌忙去尋,將這檔子事給拋在了腦后。
“相爺說過的,要送上整整一個月,今日是最后一次了,可不能出錯!”他這般小聲嘀咕著,快步進了廚房。
果不其然,他家平日里冷著一張臉跟閻王似的相爺這會兒正圍著圍裙在灶臺前揭那蒸屜的鍋蓋。
桑止緩了口氣,這才過去問:“相爺,可要小的去給夫人送?”
那人并沒理他,而是兀自垂著眼將蒸屜上那一塊塊漂亮的蓮蓉餅拿出來,擺進一早就準備好的木盒中。
蓮蓉餅的餅皮上都被捏出了蓮花的形狀,盛開的蓮花瓣上帶了淺淺的粉色,蓮心卻是用鵝黃色的蓮蓉作為點綴,襯得整塊糕點如真的蓮花盛開一般,還隱約有淡淡的甜香撲鼻而來。
聞延將糕點仔細地擺入盒中,這才抬起頭來去看躬身在那兒不敢動彈的桑止。
“不必。這是她最愛吃的,我親自送去。”他沉聲說了這么一句,將腰上系著的圍裙解下來扔給桑止。自己則是端了那盒還熱著的蓮蓉餅大步流星地出了廚房。
桑止接住圍裙,忍不住怔了一下。
他陪在聞延身邊數年,早便熟悉了他那副冷血的模樣,即便是之前在廚房里做的那些東西,他家相爺亦是不曾露出過異樣的表情,最多也是擰擰眉頭道一句“麻煩”。
可他方才卻是在主子的面上瞧見了不一樣的表情,似乎是對于做蓮蓉餅這件事是樂在其中的。
“是我看錯了?”桑止搖了搖頭,慌忙跟了上去。
蓮蓉餅的熱透過木盒熨燙在掌心,聞延卻渾然不覺,只端著那盒子東西朝著衡蕊齋的方向而去。
耳邊似乎響起了某個小女孩甜甜的聲音:“哥哥,這是我最喜歡的蓮蓉餅,你餓了便拿去吧!”
小女孩的目光澄澈,雖是透露著幾絲膽怯,更多的卻是光明。
那時候她那雙白嫩嫩的小手拖著油紙包,里面放著的便是這樣一塊蓮蓉餅。
那是除了他的養父,第一次有人能夠讓他靜下心來。
從七甫鎮到盛京,他走了足足兩個月,帶的銀兩早早花完,一路上乞討為生,身上的衣裳都已破敗得沒了模樣。走過了那么多地方,人人見他皆是繞道而行,那小女孩卻主動過來給他吃食,這讓他不得不在意。
那段日子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曉,他生來便背負著的仇恨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只不過打那之后,又多了一個——報答他的小恩人。
之前他想著的不過是將她從阮商那個膿包手里救出來,可日日面對著那樣可愛的小丫頭,他的心思終究還是變了。
府里熱鬧起來也未嘗不好,況且他想要給她的,能夠給她的,還有很多。
這般想著,主仆二人已然進了衡蕊齋的院子,剛好見桐離滿面愁容地從屋里出來。
“相爺?”見著聞延來,桐離慌忙行了禮。
按理說相爺從來都是來了一次便好幾日見不著的,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