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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誠更心塞了。
趙崇昭是他的學(xué)生,即使曾經(jīng)明明白白地感受過趙英對趙崇昭的不滿,徐君誠還是恪盡職守地教導(dǎo)趙崇昭。好不容易趙崇昭從太子平穩(wěn)過渡為皇帝陛下,親政數(shù)年沒捅出什么簍子,只差娶妻立后生個兒子就完美了,趙崇昭卻說,他不行。
不行這種詞,一般男人哪里說得出口。趙崇昭會對他坦白,說明趙崇昭對他十分信任、十分依賴、十分倚重……
換在平時,徐君誠早就感動不已,向趙崇昭表示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現(xiàn)在,徐君誠只想(╯‵□′)╯︵┻━┻
徐君誠把登門慰問的人一一打發(fā)回去,眉頭深皺。他坐在案前思索良久,猛地發(fā)現(xiàn)趙英臨終前的一道旨意十分古怪,他要求諸王世子統(tǒng)統(tǒng)送到京城。
以前徐君誠覺得趙英是想借此控制好諸王,仔細一想,趙英應(yīng)該已經(jīng)察覺了這件事,未雨綢繆地做好準備。
未來的太子人選,恐怕要么在諸王世子中挑,要么在諸王世子的嫡子里選!
作為被臨終托孤的顧命大臣,徐君誠心好累。
如果是謝則安,肯定能完美地表達出徐君誠此刻的心情:“陛下,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徐君誠把謝則安找到府上,相顧無言,喟然長嘆。
謝則安心里冒出一絲罪惡感,他們徐先生好端端地當著宰相,突然被這么個消息打得措手不及,實在太可憐了。
當然,這罪惡感只有一咪咪大,很快消失在謝則安強大的自我開解系統(tǒng)中。
謝則安憂愁地說:“先生你也知道了。”
徐君誠給自己做了好幾天的心理疏導(dǎo),已經(jīng)接受了趙崇昭“不行”的事。他伸手拍拍謝則安的肩膀:“以后為難你了,要是別人提出讓陛下大婚,我會替你轉(zhuǎn)圜一二。不過你要勸勸陛下,雖然陛下還小,但凡是總有萬一,他心里總要有個適合的太子人選。”
這個謝則安倒是沒想過。趙崇昭才二十歲,一輩子才走了那么一小截,哪需要考慮那么久以后的事。
幸運的是,徐君誠這話等于是答應(yīng)幫他和趙崇昭當炮火了。他們目前要做的,應(yīng)該是想辦法讓徐君誠在宰相之位上待久一點,等趙崇昭和他都有了更大的話語權(quán),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皇帝不是你想換,想換就能換啊。
謝則安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看向徐君誠的目光充滿了誠摯、愛戴以及景慕——
徐君誠抬手狠敲謝則安腦門一下。
謝則安:“……”
徐君誠:“……對不起,一看到你這模樣我就手癢。”
謝則安表示這日子沒法過了。
謝則安和徐君誠達成一致,心情十分輕松。
他入宮找趙崇昭玩兒。趙昂正好也在宮里,趙崇昭和他聊得正高興。自從和謝則安聊過后,趙昂入宮變得頻繁了許多。趙昂在趙崇昭心中本就比較親厚,如今見得多了更是親近至極,見謝則安來了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地拉謝則安坐下聊天。
趙昂交游廣闊,對各地的趣事信口拈來,哄得趙崇昭非常開懷。送走趙昂后,趙崇昭說:“你們家小妹和昂弟的婚事也該辦了吧?”
謝則安說:“曾祖父去了快一年,小妹的話差不多也可以了。”
趙崇昭點點頭:“那就早點辦吧。”不用謝則安提,他已經(jīng)開了口,“既然已經(jīng)決定不大婚,太子人選也要早些定下來,我覺得昂弟和小妹的孩子一定可以。”
謝則安一愣,說道:“這還沒影呢,至少得他們的孩子出生再說。”
趙崇昭笑著說:“我只是提前和你說一下,讓你心里有個底。”
謝則安知道趙崇昭這么做是想兼顧趙家和謝家,他也笑了起來:“我明白。”
趙崇昭心里高興,邊批奏章邊握住謝則安的手不撒手。謝則安掙不開,只能在一邊和趙崇昭一起琢磨。等兩個人忙完,已經(jīng)是晚膳時分。
趙崇昭理所當然地拉著謝則安去用膳。
謝則安被留在宮中用膳的次數(shù)漸多,誰都看得出謝則安圣眷正濃。
姚清澤又一次聚集“朋黨”開會。姚清澤入了翰林院,本想可以在趙崇昭面前多露露臉,沒想到有個謝則安常伴圣側(cè),他們這些人再怎么露臉,都比不上謝則安輕飄飄的一句話。
沈敬卿恨恨地說:“為什么御史臺居然不彈劾這家伙?”
姚清澤心有戚戚焉。
蔡東在一邊聽得發(fā)笑。謝則安雖然圣眷正隆,但并沒有出什么差錯,御史臺怎么可能彈劾?再說了,即使御史臺再怎么彈劾又如何,該得圣寵的還是得圣寵,那點兒小風小雨壓根影響不了什么。
蔡東心里嘲笑著他們,面上卻說:“難道御史臺全是他的人?總有幾個不是的吧?說不定我們可以動動腦筋,讓這些剛正不阿、沒被收買的言官出面。”
沈敬卿兩眼一亮:“對啊,蔡兄說得有理。”
蔡東說:“我瞎說的,瞎說的,”他又提醒沈敬卿和姚清澤,“聽說今兒有個人進京,和姚參政相談甚歡,不知你們有沒有聽說?”
姚清澤眉頭一跳:“什么人?”
蔡東說:“那人叫杜綰,聽說是從東南方向來的,操著奇怪的口音。不過長得挺周正,看起來像個大大的好官。”
這話可就踩到沈敬卿的神經(jīng)了。他面向奸邪,還未入仕已經(jīng)有人斷言他絕對不會是個好官,光是看這張臉已經(jīng)注定了他坎坷的仕途。好不容易成了姚清澤的大舅哥,姚清澤卻是個不頂用的,永遠被那個謝則安壓一頭。
沈敬卿說:“面相能頂什么事?”他憂心地看向姚清澤,“這不會又是一個呂寬吧?”
“呂寬”兩個字一出,姚清澤也被刺激到了。那時他對呂寬推崇備至,還那么積極地把人引薦給姚鼎言,結(jié)果那呂寬竟是那種人。身在官場,看人的眼光也是非常重要的,他鬧出過那樣的事兒,哪還有人愿意和他結(jié)交?
偏偏最應(yīng)該支持他的姚鼎言永遠看不上他這個兒子!
姚清澤站了起來:“我去父親那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