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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從她眼眶中滾落。
對于趙英來說,感情只是一生中極小的一部分,經歷的悲喜哀怒永遠不會影響他太久,所以他只會認為“駙馬沒了,再換一個就好;換了一個不滿意,和離了再換一個”。趙英這么做是想把她從從前的消沉里走出來,只是她不夠爭氣,沉溺于謝謙營造的假象里,被謝謙耍得團團轉。
長公主吸了吸鼻頭,正要說話,卻聽門外傳來了通傳聲:“陛下,梁統領和謝尚書求見。”
趙英一頓,說:“讓他們進來吧。”
梁撿和謝季禹一起入內。
謝季禹說:“請陛下和殿下恕罪,是我沒管教好三郎。”
長公主眼眶還紅著,一見謝季禹,猛地想起她已經許久沒見過謝季禹的母親。謝季禹的母親比她們年長十幾歲,她們當初一直奉謝季禹母親為姐,京城被動亂波及的時候,謝季禹母親拔出長劍把她們這些小輩護在身前……
這些情分,她忘記了多久?
長公主后退了兩步,掩面不言。
梁撿開口了:“殿下,看在我梁撿的面子上,放三郎一次吧。”
梁撿這話像是雷鳴一樣在長公主耳邊轟響。
“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梁撿拋出另一個驚人的事實:“三郎他母親是我的女兒,當初是臨均托人把她護好,結果謝謙在護她的人死后給她改名換姓,當成童養媳養在身邊……”他閉上眼睛,“她能有如今的安寧日子實在不易,希望殿下你能饒了三郎這次的莽撞。他到底還是個小孩子,會那么做只是心中氣不平而已。”
謝則安和趙崇昭沒能留到最后,直接被趙英打發走了。
趙崇昭面沉如水地拉著謝則安的手回東宮,謝則安想掙開,卻被抓得更緊,抓得他手掌都紅透了,趙崇昭還像不夠泄憤似的,狠狠掐了他一把。
謝則安只能乖乖跟著趙崇昭走。
回到東宮,趙崇昭把門一關,憤怒地說:“說!你瞞了我多少事!”
謝則安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趙崇昭說:“你還狡辯!不是故意的話,這么久你屁都沒對我放一個!”
謝則安:“……”
謝則安小心翼翼地問:“殿下你要響的還是不響的?”
趙崇昭本來正在氣頭上,聽他這么一瞎鬧,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惱火地瞪著謝則安。
謝則安嘆著氣說:“我這不是怕殿下你討厭我嗎……你那么討厭謝謙那混蛋,我怎么敢告訴你。”
趙崇昭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不過他很快想到另一件事,橫眉豎眼地質問:“你昨天和誰去套謝謙麻袋!”
謝則安說:“……和大郎。”
趙崇昭很不高興:“你不叫上我!”
謝則安只能施展哄人大法,好說歹說地安撫趙崇昭。
趙崇昭看著謝則安絞盡腦汁地讓自己別生氣,心里的不滿才少了一點。他看著謝則安的小臉蛋兒,又有點心癢癢。
他把謝則安拉進懷里親了一口:“我怎么會因為那狗東西討厭你,我最喜歡三郎你啦。”
謝則安:“……”
他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勁!要么是他不對勁,要么是趙崇昭不對勁!
——他覺得是趙崇昭!
第50章
京城有個小巷叫三元巷,名字取的是三元及第,寓意極好。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三元巷住著的大多是屢次落第的落魄書生,因為科舉戰線拉得太長住不起好地方,只能到三元巷租用便宜的民房。
三元巷住的都是讀書人,平時很清凈。這天清早一個身穿禁軍甲袍的東宮侍衛來到了三元巷,敲響了其中一家人的門。
開門的人是個伶俐的少年,他問道:“您找誰?”
東宮侍衛說:“譚無求譚先生住在這里嗎?我們殿下看了他的帖子,想邀先生一見。”
少年“啊”地一聲,說道:“好的,我這就去把先生叫出來!”
譚無求依然是被少年用輪椅推著出來。
東宮侍衛見狀微訝,卻沒有表露出來,面無異色地領著人回東宮。
謝則安正和趙崇昭在校場玩兒,聽到有人來報說譚無求到了,有些高興地對趙崇昭說:“那位譚先生到了,你記得修字典時拿到的那批文稿不?他寫的釋義被先生他們采納了一大半,沒想到他會投帖!”
趙崇昭兩眼發亮:“是他啊!那我們得去見他一見。”
一看到譚無求,謝則安和趙崇昭明白他為什么不走科舉那條路了。雙腿有疾,即使才富五車也沒用,沒資格參加科舉。
謝則安沒把吃驚擺在臉上,而是開口問好:“您就是譚先生嗎?”
譚無求點點頭,對趙崇昭說:“見過殿下,無求雙腿不便,失禮了。”
趙崇昭說:“沒事沒事。”他熱絡地問,“我和三郎看了譚先生你投的帖子,里面提到了不少很有用的想法,不知道先生能不能給我仔細地說一說!”
譚無求看著趙崇昭求知若渴的眼睛,頓了頓,笑道:“當然可以。”
于是三個人才剛見面就聊起了正事,譚無求才識廣博,各地的風物人情了然于胸。一聊之下,謝則安和趙崇昭都忘了時間,心里有種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
謝則安難得拽了次文:“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