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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撿說:“這主意倒不錯,”說完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味,狠敲了謝則安腦袋一下,“誰教你這種陰損的法子的?暗里打人不是君子所為!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你腦袋里都裝了什么?”
謝則安吃痛地捂著自己的腦袋:“我又不是君子……”
梁撿見謝則安還振振有詞,氣得樂了:“真不知道姚鼎言和徐君誠是怎么教你的。”
謝則安不得不提兩個老師辯護:“這種小事哪用他們教?是我天賦異稟無師自通……那什么,您真的不考慮去套那個謝謙麻袋嗎?”
梁撿瞪了他一眼。
謝則安馬上變得乖巧安分。
得知梁撿“有可能”是自己的“姥爺”,謝則安頓時放松了不少,邁著小短腿跑回書房列了一堆清單,腆著臉跑去敲梁撿的房門。
對謝則安這種蹬鼻子上臉的行為,梁撿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心里卻莫名地高興起來。
他要是真有個外孫,大概也會像謝則安這樣膽大包天地來捋虎毛吧?
梁撿沒答應也沒拒絕,默不作聲地把謝則安給的清單納入袖中。
第二天一早,謝則安看到自己想要的案卷都堆在自己桌上。
謝則安笑瞇起眼。
不管這事兒是真還是假,他以后求梁撿辦事都會方便很多吧?而且真要是真的,李氏肯定會很高興。
人逢喜事精神爽,謝則安愉快的心情一直到見到晏寧公主時都沒變。
趙崇昭是個糙人,哪里發現得了謝則安的不同?晏寧公主卻不一樣,她一眼就看出了謝則安眼底帶著笑。
晏寧公主趁著趙崇昭離開的當口問:“三郎是遇到什么高興的事了嗎?”
謝則安不是管不住嘴巴的人,梁撿還沒確認之前他不會往外說。雖然梁撿是晏寧公主派來的,可一看晏寧公主一臉茫然的樣子他就知道她根本不知情。
梁撿不告訴晏寧公主肯定有他的理由,所以謝則安也沒坦白,而是說:“我娘和我爹感情越來越好,我估摸著他們該給我生個弟弟了。”
晏寧公主聽到這個理由時微微訝異,卻沒有懷疑謝則安的話。她說:“那確實是大好事。”
謝則安轉開了話題:“太子殿下大概還要一會兒才回來,不如我給殿下你畫張畫像吧。”
晏寧公主怔了怔,卻還是點了頭。
謝則安笑著鋪開紙,對著晏寧公主畫了起來。
畫到一半,趙崇昭回來了。他瞧見謝則安在畫晏寧公主,很不樂意地說:“三郎你都沒畫我!”
謝則安瞅了瞅趙崇昭,幽幽地說:“我怕紙不夠大。”
趙崇昭說:“什么紙不夠大?”
謝則安說:“紙不夠大,盛不下殿下英武的身姿。”
趙崇昭:“……”
第39章
半個月后的一個清早,張大義捧著一沓紙來找謝則安。
謝則安兩眼一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柔軟的紙張。大小適宜,軟硬適中,柔軟適手,好紙,好紙啊!
張大義忍不住問:“三郎,你要這個來做什么?又不能寫又不能畫的,要來做啥?”
謝則安說:“張大哥今天大號了嗎?”
張大義:“……”
謝則安說:“用竹片兒,屁股疼;用絹帛,心疼——所以我托造紙坊那邊造了這個!”
張大義說:“……你大費周章搞出新的造紙方法,就為了做這個?”
謝則安說:“你不要小看草紙!善待自己的屁股,開始美好的一天!”
張大義覺得自己需要去冷靜一下。
謝則安說:“應該可以量產了吧?”
張大義和謝則安呆久了,對量產之類的名詞接受得很快。他點點頭說:“可以了,不僅這個可以,白紙也可以!”提到這個張大義又興奮起來,“產量比造紙坊以前要高得多,也快很多!”
謝則安說:“那挺好,給我多送點過來。”
張大義哼哧半天,說道:“三郎你不覺得這有辱斯文嗎?”
紙啊,那可是紙啊,很多寒門士子連紙都買不起,他居然拿來擦屁股!要是因為這個被天下讀書人群起而攻之怎么辦?
謝則安明白張大義的顧慮,他說道:“絹帛那么貴,還不是有人拿來擦?天底下還有那么多人穿不起那么精細的布料呢,也沒見有誰吭聲。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顧天下,所以我們先獨善其身把錢賺起來再去兼顧天下也不遲。”
張大義總覺得有哪里怪怪的,不過也覺得謝則安說的話有道理。
張大義說:“成,那這個紙是要賣嗎?”
謝則安說:“這個要賣,不過你的顧慮也有道理。我們先把正經紙賣開再把它捎上吧,”他抬手從張大義拿來的那沓紙底部抽出幾張硬挺的白紙,“現在的紙大多是麻黃色的,配著雌黃來賣,方便涂改。我們也別和他們搶生意,這紙我們便宜一些,就叫它雪花紙。”
張大義納悶地說:“雪花紙?”
謝則安說:“這雪白雪白的,不是雪花是什么。”他淡淡地笑了,“對外你就說太子見天空飄著雪,心生感慨‘要是這漫天雪花化作白紙,何愁天下士子無紙可用’,于是在原來那造紙術的基礎上改造出了雪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