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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誠從秦老太師府上離開,一路都在思索著怎么開這個口去“收徒”。他連這個“謝三郎”的面都沒見上,貿然提出收徒的話實在太唐突了。
徐君誠回到家中后寫了張拜帖,準備下次休沐時去謝家拜訪。他準備先見一見“謝三郎”,要是合眼緣就當場把事情提出來。
操心謝則安的人遠不止姚鼎言和徐君誠,謝老夫人在謝則安兄妹倆入府前就打定主意要給他們請先生。眼看謝大郎和謝則安越晚越好,謝老夫人對這件事更上心了,想把謝大郎也塞過去讓先生一起教。
她畢竟是一介婦人,選誰來教三個小輩這種要緊事一時也有點拿不定主意,只能把謝季禹和李氏找過去商量。
李氏聽到謝老夫人對自己一雙兒女這么上心,心中感動,說道:“全憑阿娘做主。”
謝老夫人說:“禹兒,你說說看。”
謝季禹搖搖頭說:“一般先生教不了三郎。”
謝老夫人大概知道謝則安在外面搗騰的事,可也僅僅是知道而已,遠不如謝季禹了解得深。聽到謝季禹這話后謝老夫人氣得直樂:“敢情我們還得把宰相請來教他不成?”
謝季禹認真想了想,說:“張相太守舊,不成。”
謝老夫人:“……”
李氏拉拉謝季禹。
謝季禹一怔,這才回過味來:他母親剛才是在說笑來著。
謝季禹說:“三郎確實不一般,阿娘你多和他處處就知道了。”
謝老夫人說:“那難道就不給他找先生了?”
謝季禹說:“先給小妹找一個女先生,三郎的話,等等再說吧。”
謝老夫人說:“既然你都有主意了,那就按你說的辦吧。女先生的話我倒能找著幾個人選,到時給你們瞧瞧哪個適合。”
李氏說:“讓阿娘你操心了。”
謝老夫人說:“老了不操心幾個小的還能操心什么?”她拍拍李氏的手背,“回去好生歇著,等我把人選挑出來再給你們送去。”
李氏從小孤苦無依,鮮少碰上謝老夫人這樣的長輩,聽到謝老夫人關切的語氣后心中一暖,眼眶都有些發紅。
謝季禹牽著她的手往外走,等離謝老夫人那邊遠了,他忍不住吃味:“穎娘你心里喜歡阿娘多一點。”
這酸溜溜的語氣讓李氏一怔,紅著的眼都睜大了。
謝季禹覺得可愛,借著梅樹的遮擋俯身親了李氏一口。接著他在李氏不贊同的目光中露出了滿懷愉悅的笑容:“情難自禁。”
謝季禹牽著李氏的手往回走,對李氏說:“我們三郎已經很好了,不過這還不夠,還得再加把勁。”
李氏不是很理解。
謝季禹耐心解釋:“三郎的出身還是陛下心里的一個疙瘩,三郎得表現得更加出色才能讓陛下忘掉這一點,真正承認三郎是我們兒子這件事。不過穎娘你不要著急,我會想辦法的。”
李氏垂下頭。
她錯付終身,不僅僅讓自己在第一常姻緣中慘傷收場,還害了一雙兒女。要不是趙英將她指婚給謝季禹、讓兒女入了潼川謝家的籍,即使她甘愿一死也掙不回兒女的好前程。
謝季禹抓緊李氏的手,說:“穎娘,那不是你的錯。”他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雪景,五指收攏,“你只是看錯了人,是他辜負了你。”
李氏抬起頭看著他。
謝季禹笑了起來,拉著李氏一步一步往回走,再三保證:“以后我都不會讓你難過。”
兩個人回到主屋后把謝則安找了過來,和他商量拜師的事。
謝則安眉頭突突直跳。
謝季禹說:“你小子聰明歸聰明,可也不是什么都不用學了,我們會幫你物色先生的人選,到時你得配合點,別故意把事情攪黃了。”
謝則安喊冤:“我是那樣的人嗎?”
謝季禹笑了笑,問道:“假如我給你找個像和尚念經一樣嘮叨的先生,你會乖乖拜師嗎?”
謝則安:“……”
想想就覺得人生一片黑暗!
謝季禹說:“三郎,我知道你聽得明白,所以我直接和你說說拜師這事兒的關鍵所在。”
謝則安正襟危坐。
謝季禹滿意地點點頭,說:“你以后肯定是要走正途的,不管以文入朝還是以武入朝,拜師都是很重要的一環。即使是拜在‘名士’門下,你也沒法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沒有立場,所以在拜師之前先要了解他們的主張,免得日后陷入麻煩里頭。”
謝則安心中一凜。
他說道:“您有什么建議?”
謝季禹說:“從眼前來看,前些天你碰上的姚鼎言是最適合你的,以你平日里的行事方式,要是選了個想法比較保守的人肯定很難接受,那會讓你束手束腳。可想在朝中找出想法不保守的人挺難的,只有姚鼎言可以選。”
謝則安敏銳地抓住了謝季禹話里的關鍵:“您說的是‘從眼前來看’?”
謝季禹嘉許地一笑,說:“對,從眼前來看他最適合,不過往后看的話,變數實在太多了,我也拿不準。”他認真地看著謝則安,“他胸中的抱負太多,伸展抱負的機會太少,好幾次建言都被陛下打回了,所以他始終有一口郁氣憋在心頭,前些年他之所以‘三辭’館閣,未必沒有負氣的原因在里面。”
謝則安明白了。
憋太久的人一旦有了機會會怎么樣?會大刀闊斧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種過于急切的心情會帶來很多糟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