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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喝想喝想喝……
迫切的想法,前所未有的欲望,隱在麥穗下的眼睛,從半睜,到整個張開,它都沒發現。
也在這時,它聽到了一聲“唉喲”,快要能喝上的水,竟被人撲倒!
打翻的碗,掀起來的水花,晶瑩剔透中,還帶著一抹淡淡的橙色光澤及一股誘人甜香。
可這些,隨著水花飛濺落地,泥土吸附,什么都沒有了。
只除了那令人厭惡的聲音。
“唉喲我的胳膊……該死的怎么有水!?”看著自己一身干凈明亮的衣服沾上泥水,蘇伯母止不住發脾氣。
“這什么破路,你們連路都沒整讓我摔了,要怎么賠我?!”
“我賠你。”
聽得這聲公鴨嗓,蘇伯母還來不及高興,便見狂躁體渾身麥穗張開,無數麥粒朝她射了過來!
“啊——”蘇伯母尖叫。
“住手……唉喲、唉唉疼!痛啊住手!快住手你個怪物!”痛嚎變痛罵。
“該死的啊啊啊!快讓它住手啊蘇娜!”
“蘇鳴你是死人嗎!快住手!”
“嗷嗷嗷!”
“呃娜娜……”早被蘇娜拉到一邊旁的蘇鳴,看到這一幕多少有點目瞪口呆。他以為是蘇娜讓麥麥這么做的。
“不是我哦,是麥麥自己的事。”蘇娜對這發展也有點訝異,不過挺好。
“麥麥怎么會……”蘇鳴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爆起打人的,是這幾天安靜孤僻不理人的麥麥。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麥麥發著脾氣,可蘇娜不止在腦域精神海里感受到它的憤怒,還聽到話聲中夾帶的哽咽語氣。
“這可惡的女人又打翻我的水了!”
“一家子沒一個好鳥!”
“我寧愿渴死也不會求他們!”
“垃圾人類!”
聽到這些‘聲音’,蘇娜撿起它的碗,把隨身帶著的水壺,喝都沒喝過的水倒了進去,同時說:“麥麥,水翻了這兒還有呢。”
麥麥彷佛沒聽到,依然追著蘇伯母打,場上各種叫,蘇鳴也頻頻看著她。
蘇娜腦域精神海里戳了戳小麥,『麥麥,打累了沒,先來喝點水。』
麥麥攻擊一頓,看了過來。
蘇娜抬了抬它的碗,“這兒呢,先來解渴了才有力氣打人。”
蘇伯母被打的抱頭鼠竄,一聽這種勸植物吃飽繼續打人的話,要不是麥麥還真走過去,沒再打她了,這下不還跳起來罵人才怪。
麥麥走,依然是那個速度,但比起甜甜剛才看到的,更快了一些。
只是這快,對甜甜來說還是慢了。
“我來幫你鴨麥麥!”甜甜伸出藤蔓,如它們以前相處那樣,要把麥麥卷起來。
不過麥麥用葉子撥開它。
“不要你。”
甜甜也不氣餒,換了另一個角度卷了過去,奶聲奶氣囔,“嗯哼我還記得我說過要當你的腿呢。”
聽了這話,還要再用葉子推開它的麥麥動作一頓。
也是這個停頓,被甜甜逮住機會一把卷起。
“我抓到你啦哈哈哈哈!”甜甜笑得得意,兩個呼吸間便把麥麥放進蘇娜已經擱地上的大碗內,嘴上不忘提醒。
“甜甜的水最好喝噠,你不能浪費哦,不然打你屁屁噠~”
說完,甜甜發現麥麥居然喝完那碗水了,忍著肉疼,卷起自己的,“如果森林那時你沒被她們攻擊的話,現在也……我的水給你吧,這樣你的腿就能長回來噠。”
蘇娜從沒問過甜甜跟麥麥的事,此時聽了,多少好奇當初禁空森林時是怎么回事。
“你們太過份了,不想交出變異植物就讓它攻擊我!犯事處的人等會來,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
隨著犯事處的干員過來,三人兩植物很快地被帶走。
于是,市區犯事處迎來一個很神奇的畫面。
“剛剛那個是不是標準體?!培育師的標準體?”
“是……”
“天啊我居然有生之年能看到!快快快,今天幾號,我買個彩券先……”
“注意,你現在是要坐牢的路上,買啥彩券?!”
“你買幾號彩卷?”
多數住市區,本身不是培育師,身旁也沒有人是,住宅也不是靠近培育師協會a區的人,一般都沒看過變異植物,所以這時出現兩只,還是形體各異,怎么不成奇景?
做為奇景的契約主,蘇娜正聽著蘇伯母說的口沫橫飛,連挨對方眼刀。
“……事情經過便是這樣,你說我容易嗎?我女兒被搶了變異植物,我來替我女兒討回公道,可蘇娜驅使變異植物攻擊我,當爸爸的蘇鳴沒有制止反而在旁看戲,他們實在惡毒又惡劣!干員先生你們要為我家閨女作主啊!”
蘇娜:“……”這是劇看太多了?
“蘇娜蘇鳴,對于她的指控,你們有什么要辯解的?”
蘇娜將協會那天的事說了一遍,又道:“這事鬧的不小,加上變異植物當下攻擊人時,破壞了不少公物,協會周主任讓我跟蘇拉比一起賠償,所以絕對記錄在策,這點,你們可以向協會申請錄像做為旁證。”
干員點頭,在光腦上飛快記錄這點,然后問蘇鳴,“那你呢,有什么要辯解的?”
“有,她私闖民宅才被娜娜的變異植物攻擊。”
蘇伯母瞪大眼,“什么私闖民宅?!我沒有!”
“你沒有?那怎么出現在我家蓄水大坑那兒的?”
“我、我、我只是想和你說你閨女搶我家拉比變異植物的事!”
“這不就得了。”蘇鳴一副就是這樣,扭頭對干員說:“她強闖民宅被攻擊,我們這算是自我保護,以防財物損失,哪里算得上傷害罪。”
“你放屁!”蘇伯母慌了,連她自己看不上的粗話都爆了出來。
“安靜!現在是犯人自我辯解時間,你要是再有意見打斷,我會認為你無法控制自我情緒,會強行送你進去坐一下冷靜冷靜。”
里面便是羈押犯人的地方,哪怕不會將她跟犯人關在一起,可也就是隔了幾個鐵欄桿罷了,說啥話,做什么事,通通能看見。
蘇伯母立馬慫了,不敢再說什么,只能拿眼瞪著父女倆。
“好了,你繼續。”干員道。
蘇鳴微笑,然后一臉感慨,“你說這什么世道,強闖民宅還要告我們傷害罪,現在人還真是……”蘇鳴很有眼色,點到為止,又接著說:
“你們剛剛到我家時也瞧見了吧,這么多塊田地要是都種上了,絕對能為咱們聯邦人民多添份口糧,可同時這些田地讓人眼熱,要是遭到破壞,導致我們繳不出協會規定的公糧,上哪哭去,怎么的都得防備不是?所以她擅自進入被攻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放屁!我們是親戚,我怎么可能做那種事!”說這話的蘇伯母渾然忘了剛才自己聲淚俱佳的‘哭訴’,一副要給父女倆按上傷害罪的模樣。
她忘了,干員卻是沒忘。
但干員沒有提醒她,只道:“再一次,你就進去安靜。”
蘇伯母臉色難看的閉了嘴,可整個人就像被架在火上燒一樣難受。
“還有嗎?”
“有。”蘇鳴說了這句,突地一副猶豫模樣。
“怎么了?”干員問,見蘇鳴瞥了眼蘇伯母,便道:“放心,犯事處存在的用意便是解決問題,處理問題,如果什么都不說,我們也沒法為你伸張正義。”
“好,我說!”
不知為何,蘇伯母有種不好感。
“幾十年前她喜歡我,追著我,天天說要跟我在一起,可偏偏我大哥喜歡她,我不舍得我大哥難受,就叫她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可能是這個關系,她傷了心,現在報復我也有可能。”
“我去你媽的蘇鳴!誰還喜歡你這個矮挫窮的糟老頭!我他媽的又不是眼瞎,我@$*#……”
“安靜!安靜!”干員拍著桌子,見人還是一副氣急敗壞樣,只好叫人來。
“把她帶進去冷靜一下。”
“放開我!放開!這都十幾年前的破事,我……”蘇伯母被拖走了,未完的話也在門合上之際消失,干員也皺著眉。
干員道:“這事確實已經過了很久,不過感情的事動機非常大,還是可以作為依據。”
聽到這,本是震驚的蘇娜都想笑了。
真的看不出來,一向為閨女腦熱的蘇鳴竟是個胡搞瞎扯的人才。
不過將麥麥打大伯母的行為往私闖民宅這方面帶,真是有理有據了,但還是欠了一把火候……
“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干員問著,視線也落在蘇娜身旁的兩株變異植物,眼底的好奇因為兩小只的乖巧透出好感,聲音也柔和了幾分。
“如果變異植物說話邏輯可以,也能當作旁證依據。”
“甜甜跟麥麥有什么要說的嗎?”
“我可以說噠姐姐?”這小奶音一下子獲得干員大量好感,令他一直板著的棺材臉破了功。
他微笑道:“可以說的。”
“好噠~那我說了哦。”甜甜一下子把麥麥舉高高,“你看,麥麥這兒有好多傷呢!”
干員神色一冷。
蘇娜見狀,立即知道,這個火候在這兒了。
“哼,姐姐這么好根本不會傷害麥麥好噠!這些都是麥麥之前的契約主弄得,那真不是好人噠!”甜甜卷著麥麥,見它都不說話,不高興囔,“怕什么,你說啊臭麥麥!”
干員沒說話。
蘇鳴也沒說話,但目光是看著它的傷。他都不知道這安靜過頭的植物,居然被虐待成這樣……
蘇娜則是對自己忽略麥麥的行為感到抱歉,可這時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呢,還不如實在點。
“麥麥,不是所有委屈都能得到伸張,現在有這個機會讓傷害你的人獲得同等傷害,你可以把握,也可以放棄,不管你愿不愿意說,都沒有關系,只要你高興就好,我跟爸爸及甜甜都在你身旁。”
麥穗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掀起。
然而一雙隱在底下的眼睛,閃爍著一層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