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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是不清醒的,傳入耳朵的聲音如同隔了層紗,又似來自遙遠的彼端,模糊的根本讓人分辨不出說了什么,只能感受溫柔輕撫的動作下,那不斷傳送來、能減少身體熱意與難受的冰涼感。
母后……
他的臆語,落在蘇娜耳里,是奶呼呼的撒嬌嗚鳴,聽的蘇娜手上異能一勁兒的輸出,剛吃飽還挺著的小肚子又發(fā)出咕嚕嚕的叫聲,人更是處于一種被餓的慌的狀態(tài)。
蘇娜連忙停手,拿了營養(yǎng)液喝下,一連三瓶,這才好受了點。
隨后視線落在暖呼呼的小團子上,手一個沒忍住的點著它小腦袋,“這要是不能好,我也沒辦法了……”
對于這種頭疼腦熱發(fā)燒的病狀,末世時連活物都能處理的蘇娜是不擔心的,可現(xiàn)在穿越了,效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不過,見白白不再發(fā)出模糊聲音,呼吸漸漸平穩(wěn),蘇娜多少放了心。
只是異能使用過頭的下場,便是積累的疲勞一起爆發(fā),導致平時睡前給綜合種子換水舉動沒那個力氣,人就這么側(cè)臥在床,看白白看到自己睡著。
次日,霍里醒來時,睜眼,便是蘇娜放大的臉。
霍里:“……”
看著近在咫尺的蘇娜,他挪了挪身子,拉開彼此距離,視線環(huán)繞周圍,在沒看到他想見的那位,明白那不過是夢中、熱昏頭導致幻覺,眸底神色不禁黯淡了幾分。
這份悵然若失感將將醞釀起,便被醒來的蘇娜破壞殆盡。
“白白,知不知道你昨晚發(fā)燒呀?”
聽這個語氣,霍里小身子又退了兩步。
他很少上她床鋪,此時沒注意自己已經(jīng)退在邊緣,可看著他的蘇娜瞧見了。
蘇娜一把撈住身子往后跌的白白,沒好氣道:“你個小沒良心的,我碰都還沒碰到你就退了,枉費昨晚我耗費”
她話聲猛地停頓住,再出口時,‘異能’那兩字已經(jīng)改成,“耗費心力照顧你。”
隨后一臉痛心疾首,語氣夸張道:“要是知道你是這種拔刁無情的動物,昨晚就應該把你丟在水里泡著退燒了事。”
霍里:“……”
什么亂七八糟的,還真敢說。
不過……
昨晚那人是她?
若是蘇娜,那讓他舒服的涼沁感是怎么回事?
還沒想清楚,蘇娜忽地趁著放下他之際,動作快速的將他從頭擼到尾——連尾巴都沒放過!
從沒被這么放肆過的元帥大人,哪還能思考其他,渾身毛難以控制的炸起。
“白白好可愛啊啊啊!”
“姐姐摸一下又怎么啦哈哈哈……”得逞的笑聲緊接而出,某人賊精的溜走,消失在浴室。
霍里看著那扇關(guān)起來的門,渾身豎起的短毛慢慢地緩和下來。
這個女人……
小小耳朵動了動,根尖的那抹余紅跟著晃了晃。
腦袋還有燒后的余勁,霍里使著軟綿綿的身子,順著床上被子滑到地上,邁著像是微醺的步伐,來到蘇娜上次商場買的全身鏡前。
鏡中的自己,除了身軀比之前大了點,象征幼獸的獨角顯了出來。
看到自己的模樣,霍里為自己勉強使用空間跳躍,并沒造成不可挽回的情況放下心中一半大石。
至于另一半……
他視線轉(zhuǎn)向浴室門,幾秒過去后再扭回來,瞧著鏡中已是幼獸期,卻依然小小一只的自己,心底的疑惑與猜測漸漸擴大。
難道蘇娜是影響他成長的關(guān)鍵?
否則怎么解釋,當他無法恢復獸形,順著過往能安然無恙的直覺行動時,一感知到蘇娜在附近,突然恢復了獸形?
這絕對不是巧合。
蘇娜為什么可以影響他?
在浴室中的蘇娜,毫不知情某人已經(jīng)懷疑到頭上了。
她在浴室里,一邊洗漱一邊看著黑市信物租賃處發(fā)來的訊息。
短訊內(nèi)容,是黑市玻璃自動販賣柜中售出的提醒。
『柜號3898980登記的‘超好吃,吃了還想再吃風味肉干條’售出十件,抽取交易金‘兩萬’5%之1000星幣。』
『柜號3898980登記的‘熱賣!這瓶水到底有多純,買了絕不虧’售出三十件,抽取交易金‘三萬’5%之1500星幣。』
全都賣掉了?
但凡擱進販賣機販售的物資要賣的好,都會經(jīng)過純度測試與品質(zhì)級別驗證。她沒有多余的錢去跑這個程序,便也做好慢慢賣的準備,結(jié)果標價一包兩千的肉干條跟一瓶一千的瓶裝水一口氣被買了?
居然還有比雷蒙同學更壕的?
正當蘇娜想著黑市果然‘臥虎藏龍’,吃早餐時,新聞給了她解答。
“記者訪問到,無數(shù)傷者收到了黑市派發(fā)過來的慰問禮,有的人拿到瓶裝水,有的人得到肉干,更有人拿到需要處理的生肉塊等等。”
“這些人中,有些人本身是黑市長期兜售的賣家,他們表示,他的東西確實被一次性買下來,便是先前有所損失,現(xiàn)在也填補了些,不至于日子過不下去。”
“當然,這些個案及貨品價值暫不做討論,黑市以這樣的方式來處理,民眾接受度高,選擇原諒的大有人在,但也有人希望再誠懇一點,畢竟這點東西沒法讓他們毀了的屋子重新建起……”
原來她的肉跟水是這樣賣出的呀。
蘇鳴看了好一會新聞,道:“這些人也真是的,一開始要說法,人家給了慰問禮,現(xiàn)在得到了甜頭,連房子也要了,這下子黑市要是拒絕,定被推在風口浪尖,要是接受,呵呵……這些年刮的油水都能去掉一半。”
蘇鳴語氣多少存了點幸災樂禍,隨后扭頭對她說:“娜娜你說,咱們怎么就沒住在b區(qū)?這要是住b區(qū),說不定還能有間新屋子。”
蘇娜:“……”誰昨晚還說幸好她沒經(jīng)過b區(qū)?
“要這種好事也得有命花啊爸爸,咱們還是靠自己實在。”蘇娜道。
蘇鳴嘆了一聲。
往常他嘆息便是講過去的事,蘇娜手邊沒食物塞他嘴,登時說:“爸爸,等會我忙完就去看看你前幾天弄得柵欄,順便瞧瞧甜甜跟地里情況。”
“好,剛好有幾個地方得讓你看看對不對。”完全沒自覺被帶歪的蘇鳴回著。
兩人說著話,白白看新聞看的小眉頭直直皺起。
昨天受他氣息影響的變異生物不多,不至于鬧成這樣,除非……
……
打從供水系統(tǒng)弄好后,蘇娜每天早飯前,都會將連接大坑粗水管的水龍頭打開,等吃完早飯出門才會關(guān)上,這時再去大坑那兒,水都蓄上八分了。
她如往常一樣,異能改造完坑里的水,便開啟供水系統(tǒng),好讓整個地兒都能澆上水,隨后提一桶水,用雙倍異能再一次改造,這才給甜甜澆上額外的份量,剩下來的時間便是將田邊挖好的坑道夯實成渠。
當然,更多時候她就像一塊磚,哪兒需要哪兒搬。
弄好這兒,正準備給甜甜提上一桶水,蘇娜又看到坑上水面漂著一團團東西。
由于政府規(guī)定,郊外得時常清理雜草,許是這個原因,加上最近風大,便是坑上頭有野草根蓋著,還是吹了不少雜草進來,要是不處理,便會破壞供水系統(tǒng)的過濾器。
蘇娜想著要不要弄個東西遮遮上頭,人也如昨天那般,拿杓子撈。
哪曾想,那根本不是雜草,而是撈起后,整團散開的蟲子!
蘇娜頭皮瞬間發(fā)麻,驚的一把將杓子甩開,緊接著上前,趕緊將這些可怕的玩意踩死。
蟲子爆漿,散發(fā)出刺鼻惡臭,直把蘇娜惡心的拿鞋底猛刮旁邊的土,可一會,瞥見坑上水面時,臉都綠了。
坑上水面還有無數(shù)團。
疙瘩滿上身的蘇娜:“……”
這要是過濾器沒濾到,蟲子不就滿遍田都是?
難道蘇鳴說的就是這些蟲子?
意識到這點,蘇娜整個人都不好了。
撈是不可能再撈了,手動抓整遍田蟲子的作法更是不切實際,蘇娜決定從廣大的人群中取經(jīng)。
于是,她打開了協(xié)會官方論壇,用光今天閱讀額度,星網(wǎng)也下單了幾件‘聽說’很好用的除蟲藥劑與工具,在心滿意足的同時,瞧見商家推的事務機器人,及仿真寵物與周邊產(chǎn)品。
這些周邊產(chǎn)品讓蘇娜想起白白走失的心情。
也想起早上,這個小沒良心一副拒絕自己碰觸模樣。
蘇娜暗搓搓的下了單,裝了新的水,改良好后去甜甜落腳窩兒。
“喝水了甜甜。”
甜甜趴在地上滾來滾去,聽到她話聲,難得沒起來,依然在地上蹭著。
“怎么啦甜甜?”
“身上癢。”悶悶的聲音帶了絲喘音,也不知道在這兒磨了多久地。
“起來,姐姐幫你看看。”
甜甜又掙扎了兩下,這才凹著胖腿緩緩站起來,不過身上就像有蟲子一樣,一直動著。
可不就是有蟲子嘛。
蘇娜眼利,一下子看到甜甜纖細的軀干與塊莖腿上,有只爬來爬去的黑色甲殼蟲子。
跟她在水坑那兒看的一模一樣。
這玩意臭的要命,蘇娜直接找了根干枯的雜草莖桿往甜甜身上撓。
畫風頓時變成——
“哈哈哈哈嘻嘻嘻哦豁豁豁好癢啊姐姐!”
“別動,我把蟲子撓下來!”
“癢、哈哈哈不行!”
“別跑甜甜!”
“不行不行,癢癢噠~”
“癢癢也得弄!你這身蟲子不弄下來不行!”
“不要不要不要~”
一跑一追,整個田里滿是甜甜銀玲般的笑聲與蘇娜喊聲,不遠處理柵欄的蘇鳴聽了,被歲月蝕刻深橫的面龐,一時因為笑意而滿上了皺紋。
向達一來,看到老友笑的跟朵菊花似的,忍不住打趣,“瞧你笑的,咋,春天來了?”
“你媳婦怎么受得了你?”蘇鳴拿著槌子開始敲樁入土。
“咋不說是我受得了她?”向達撇嘴,順手撿起地上金屬板材,問:“插這兒?”
“ 嗯,就那兒再橫個十厘米,好上網(wǎng)子。”蘇鳴用下巴點了點某方向,笑道:“你這么說你媳婦,是想跪碎石頭?”
被說到痛處,向達拿起槌子一陣亂敲,得了蘇鳴白眼才正經(jīng)了幾分,“唉,你說娶媳婦有啥好?”
蘇鳴想了一會,才憋出一句,“熱坑頭?”
見向達沉默,又道:“熱騰騰的飯菜?”
“那都是我干的!”向達這一槌子敲的可大力了,一時整個金屬樁子矮了旁邊好幾寸。
“撒啥氣呢,這可是我閨女的東西!”
“行行行,我錯了、我錯了,我拔起來重弄。”向達力氣大,一會將金屬樁子拔起來,腳一勁兒的把周圍泥土推進凹洞內(nèi),“你說娶媳婦有啥好?”
每當向達重復這句話時,便是夫妻兩人又吵架了。
蘇鳴道:“又為娘家人吵架?”
“你說天底下怎么會有這種人?”向達心頭悶,“我咋就想不開娶媳婦呢?要是像你這樣也……”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向達閉了嘴。
但蘇鳴已經(jīng)接著他話說:“像我?我媳婦給我戴了綠帽還卷走所有錢,扔了一屁股債給我你也羨慕?”
向達嘴角抽了抽,“不是,是……”
“行了,我知道你想說啥,弟妹除了在娘家事上犯蠢外,跟著你過了幾十年的苦日子,即便沒有孩子,你倆不也過的和和美美的?”
“看看我,你該知足。”
向達懂。
蘇鳴當年有門修理手藝,賺了不少錢,住的地兒是擁有防護罩的市區(qū),可偏偏蘇鳴媳婦不滿足,不僅偷偷變賣客戶東西,還卷走家里所有錢,就這么拋夫棄女的跟人跑了。
客戶發(fā)現(xiàn)后氣不過,打斷蘇鳴手腳,還放聲蘇鳴再干這行就讓他不用活了,這也導致蘇鳴手腳皆斷又背了一屁股債,還得養(yǎng)著沒幾歲的閨女,跛腳就是那時留下來的。
反窺自己,從小順風順水還娶了心儀的姑娘當媳婦,除了媳婦太過能干被娘家兄弟惦記著,其他都不算什么。
他就是心疼媳婦罷了。
家家都有難念的經(jīng),兩人一時沉默,直到蘇鳴再次開口。
“你有啥不高興的,這兒說說就是,回去可別說了,免得為了不值得的人傷夫妻感情。”
“我又不傻。”
蘇鳴笑罵,“不傻還能來這給我臉?”
“去你的!”
兩人頓時笑了。
蘇娜嚇唬甜甜不抓蟲子腦袋上剛長出來的藤蔓會被吃光,成功完事后,拎著干干凈凈的甜甜過來,便見兩人相處融洽樣。
“向叔叔好,說了什么這么開心?”
“沒啥,就說以后你們可有好日子過了。”向達道。
“惦記著?”蘇鳴瞅著他。
“不敢不敢。”
“日子好不好過不敢說,還是借向叔叔吉言了。”蘇娜還有一堆事忙,沒揪著這話題,直道:“爸爸,你說的蟲子是不是黑色殼子那種?”
“對,你也看到了?”
蘇娜把整個事情加下單除蟲藥的事說了遍。
甜甜也在一旁附和,“是噠是噠,好多蟲蟲哦,姐姐追著我抓癢癢噠。”
“不癢不癢,姐姐給你買藥了,等會藥來后再……”蘇鳴說著安撫話,可現(xiàn)在他跟閨女忙不開身……
蘇鳴頓時看向一旁的向達,“老伙計,朋友有難”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在干?”
“順便喊上你媳婦。”多年好友,蘇鳴完全沒跟向達客氣,甚至在向達瞪眼下說:“瞧我人多好,給你們夫妻倆找事干,不然閑著就是蛋疼,只會吵架。”
“……我還謝謝你?”
“對。”
兩人斗嘴,蘇娜看的想笑,見光腦表亮起,提示包裹到了,和他們說了聲,便去屋子大門簽收。
“我回去叫我媳婦,等著。”
蘇鳴繼續(xù)手上工作,直到夫妻兩人過來,他交接了下,這才去前頭了解除蟲藥劑。
屋門前放了大包小包,蘇鳴看了看,不禁問,“娜娜,這些東西看起來不便宜,你錢還夠?”
哪怕閨女和他說錢是靠變賣木薯來的,從醫(yī)院回來后自己留五百,剩下的錢都轉(zhuǎn)給閨女,可在醫(yī)院治療費用、生活花銷,還是讓他這個當爸的緊張家里錢不夠用。
“放心吧爸爸,地里這批收成上來我們能輕松點。”
這批收成上來才輕松?
意思不就現(xiàn)在錢不夠用了?
蘇鳴頓時急了,“還是我去礦坑干活”
還想去礦坑?
蘇娜目光涼涼的看著蘇鳴,警告道:“八萬塊啊爸爸,去一趟礦坑等于你這八萬塊都白花了知不知道?”
“哦……”
見蘇鳴一臉失落,蘇娜又道:“爸爸別擔心,這批除蟲藥劑下去,有效的話,咱們個把月就能收成了,你別急。”
“娜娜,爸爸沒用,讓你”
蘇娜拎起地上藥劑塞給他,同時打斷他的話,“爸爸很有用,來,先去蓄水大坑那兒投藥,然后穿上防蟲咬的防護衣鞋,再把裝了藥劑的工具背上,乖乖把整片田都灑了嗯?”
醞釀到目眶紅紅的蘇鳴:“……哦。”
蘇鳴忙去。
甜甜好奇,也跟著過去。
解決感性的蘇鳴,蘇娜拆了最后一件沒拆的小包裹。
小包裹里頭躺了一條翠綠翠綠,像葡萄串的星星鏈子。
那翠綠的色澤,在陽光下就像白白那雙湖綠色的眼睛,漂亮懾人,卻又讓人忍不住的直視那份美麗。
蘇娜拿著鏈子找白白。
許是高燒剛過,被她留在屋子里看家的白白,趴在她買的森林小窩旁,連她靠近、輕手輕腳地抬起它后肢都沒醒來。
鏈子是可大可小的材質(zhì),不會有尺寸問題。
蘇娜將之戴在它腳上,隨后看著睡的一臉憨樣的白白,又看著那條漂亮鏈子掛在它腿腳上,心滿意足的出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