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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也不理江瑾,開始大口吞咽起來——忙活了一早上,可把他累壞了。
外婆菜是湘西地區的一道土菜,用肉末、辣椒、蘿卜干、梅菜干等物先炒后燜而成,味道較重,但極適合配粥送飯,獨特的口感和濃郁的滋味,在嘴里嚼著勁道十足,咀嚼的時間越久,口中的回味就越發綿長,在滿嘴都是濃郁的菜香肉香后,喝下一口清淡無味的粥,那滋味簡直絕了。
粥的清甜和外婆菜的醬香綜合起來,只讓人不停的想往嘴里灌。原來白粥也可以這么美味!
是以江瑜就著外婆菜稀里呼嚕的飛快就灌完了手上的這碗粥,然后又迅速的給自己滿上了一碗。
這舉動看得江瑾口水直流,心里想著這是什么好東西,居然能讓江瑜這小子連白粥都稀罕起來,當下厚顏開口道:“那是什么?給我嘗下唄。”
阿婠沖他燦爛一笑:“不可以,外婆菜里有辣椒,對于您傷口的愈合不好,請您忍耐一段時間吧。”
于是江瑾經歷了想吃菜→嘴巴淡出鳥→發誓一輩子都不要再吃粥→喝補湯喝到想吐四個階段后,終于可以回家修養了。
臨走前,江瑾一反常態的問了一句醫生:“現在還要忌口嗎?”
醫生想了想:“按照目前的恢復狀況,吃上面是可以隨便一點了,但最好還是……”然而這句話在江瑾殺人的目光下戛然而止了。
得到了特赦令的江瑾一回到家就開始嚷嚷了:“今天晚上我要吃碳烤全羊、九轉大腸、雪菜小黃魚……總之讓那些軟趴趴的湯湯水水去死吧!”
阿婠這次倒沒有制止他——確實吃那么久那些東西也挺可憐的,便只留下江家父子兩在客廳里,和徐嫂一同結伴進廚房去了。
☆、第88章 蓋餅牦牛肉
為了慶賀江瑾康復,阿婠難得心甘情愿的給他燒了一頓大餐,其中那道蓋餅牦牛肉更是吃得江瑾恨不得把頭埋進盆里。
蓋餅牦牛肉是藏餐中的一道美饌,將牦牛肉切片,和土豆塊一起放入鐵盆中,撒好調料后在其表面鋪上一層大大的面皮,置于炭火之上開始加熱。隨著溫度的提高,逐漸有熱氣從盆底開始升騰,然而這些蒸汽卻被鋪在牛肉表面的面皮所阻擋,重新回到了盆內,形成了一個循環。
如此往復一段時間后,像棉被一樣的面皮開始收縮、變薄,待到其色澤完全呈熟透的樣子后方才將盆端上桌來。在最初看到這盆被面皮覆蓋著的東西時諸人均奇怪不已,江瑜還好奇的準備拿筷子戳上一戳,及時的被阿婠拍開了手。
阿婠將其靜置了一會后,拿起手中的長筷將薄面皮從中間撕裂開來,然后逐漸將其撕成一個個皺成一團的小碎片,混入牦牛肉和土豆中,使其沾上不多的湯汁。
做完這一切后,阿婠方才說道:“可以吃了。”
一旁的江家父子等得眼睛都綠了,聽到此語飛快的拿起筷子,夾起了一片牦牛肉放入口中——不得不說這兩人真的是父子倆,在口味上都是一模一樣的肉食動物。
人們常說其實牛肉才是我們經常食用的肉類中口感最好的,因為純天然的牛肉是沒有一絲多余的脂肪肥膏,肌肉的紋理帶來特殊的嚼勁讓人覺得十分帶勁。牦牛一般生活在幾乎沒有什么污染的高寒地帶,而且據傳言野生的牦牛會食用如蟲草之類的珍稀野生藥材,加上特殊的生長環境,其肉鮮嫩無比。《呂氏春秋》中有記載:“肉之美者,牦象之肉。”這牦象就是指今日我們所說的牦牛了。
肥美的牛肉加上重香料的調制,每一次咀嚼都是噴香滿口,這股咸香讓人簡直無法拒絕。
再嘗一口土豆,這些小家伙因為之前循環的燜制變得粉粉的,入味極了,可以說是入口即化,讓人下筷如飛。
阿婠看著專注于肉食的江家父子,微笑著夾起了一塊薄餅,不禁在心里感嘆了一下:這最美味的東西居然沒有人吃,可難得讓她吃了一次獨食了。
這面皮因為之前蓋在牦牛肉表面,已經充分吸收了加熱過程中牦牛肉和土豆散發出來的香味和鮮味,再加上蘸上的湯汁特有的咸香,配合上面皮本身特有的韌性和小麥的清香,構成了絕佳的味覺享受。
江瑜一向是很機靈的,看到阿婠的舉動哪里不明白這看起來不起眼、皺巴巴的白餅子估計是難得的美味呢,于是學有學樣的夾起了一塊嘗試了一下,這一口下去瞬間就被征服了,也專門挑著這白餅子吃了。
江瑾在心中暗笑:都是傻的,面皮再好能好吃到哪里去,這樣剛好,肉都是他的。
江瑜看了眼還在埋頭吃肉的江瑾,不屑的撇了撇嘴:沒品味的老頭子,你要是嘗過保準悔死你。
一群人各自“心懷鬼胎”的不停咀嚼,一時間江家的餐廳只剩下了吧唧聲。
江瑾住院的這段時間,其余人也都在各自忙活。
先來說說江瑜。這家伙在江瑾的病情穩定后便接到了新的工作通告,品牌代言、公益廣告等等。其實在《金色年華》大火以來,各種通告就像長了翅膀一樣撲向了江瑜所在的公司,但由于私事的原因都被江瑜一一押后。
經紀人簡直都要炸了,江瑜喜歡這么干不是一次兩次了——拍完《絕地傳奇》后便馬不停蹄的飛奔回國,《腹黑陛下和我娘親的二三事》殺青后更是直接把所有的宣傳活動推了個一干二凈,《金色年華》不參與前期預熱的原因就更扯了:長痘!
經紀人現在簡直恨不得拎起他的領子將這貨直接甩到星辰大海,奈何這家伙的每一部作品社會反響都極好,讓他沒有了發作的理由。現在將代言一一壓下,簡直就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往外流,這怎么能忍?于是三天兩頭就是一個催命電話,將江瑜弄得神經衰弱,見江瑾病情穩定后,也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職業態度,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將這里的事情委托給了阿婠,自己美其名曰“掙錢養家”去了。
他算是看透了,反正這里也不需要他。即使是每天吃白粥,估計江瑾還嫌他占人頭呢。
江瑜這邊忙活著,被江瑾委任處理柏喻相關事宜的保鏢君也不清閑。
此君最近一段時間簡直忙到有家都不能回,并且深深覺得自己干的活完全超出了一個正常私人保鏢的職能范圍。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不說,他戲份這么多,取名廢的作者居然連個名字都不給他,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回去一定要要求老板漲工資才行。
根據柏喻的話,保鏢君聯系了當地的公安機關,一行人千辛萬苦的從j市的水庫里撈出了當年被柏喻沉入此處的紅色小車。時隔多年,當年光鮮亮麗的車早已在水下變得銹跡斑斑、面目全非,但最終還是重見了天日。
柏喻被偵查人員帶走了,在審訊的過程中,他對于陸曼和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并且提供了當年幫他處理這輛車的一些社會人員的名單。
不過辦案人員在欲帶走陸曼時卻受到了不小的阻撓。
保鏢君在心里罵了自己的老板一萬遍,你哪那么事兒媽,還非要讓人先呆在這里是幾個意思,直接讓公安機關帶走,一切按法律程序辦不就完了。
心里罵歸罵,在面對辦案人員的時候還是要不住的小心周旋,保證在老板出院后立馬就將人移交相關機關,絕不徇私枉法。如果江瑾沒有被陸曼刺傷,這件事情會容易很多,按江瑾的人脈和財力,直接辦理取保候審便好,但因為江瑾成為了這次事件的受害人,卷入案件后明顯就不適用了。這也讓保鏢君頭痛不已,老板的心思他真的猜不透,你說夫妻間都這樣了,這是要干嘛。
像江瑾這樣層次的人,多少是有些人脈,再加上要求的時間也不長,這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更何況江瑾本身就是受害人,也不擔心他會把人放跑了。
江瑾在吃完這頓飯后,便上樓到了陸曼的房間。
他頓了頓,方才將手放到了門把手上,一個用力,推開了房門。
房間里黑黢黢的,沒有開燈,窗簾也是緊閉,活生生的讓人有了一種詭異之感。門打開的瞬間,透進來的亮光讓長時間呆在黑暗里的陸曼有些不適應,她瞇起了眼睛,下意識的用手擋了擋。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來的人是誰。
其實被關在這里的這段日子,在衣食住方面江瑾確實也沒有虧待她,一切都是照舊,只除了不能走出房門。徐嫂每天都會做好飯菜送上來、整理房間、清洗衣物,倒好似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
不過看到陸曼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倒真是嚇了江瑾一大跳。
原本略帶豐腴的面頰和四肢已經完全的消瘦了下去——據徐嫂說她胃口不好,想來也是,任誰被關在房間里胃口都不會好到哪里去。但身上那股頹喪的氣息倒真不像江瑾認識的陸曼了。
他一向知道陸曼是有心計的,而且身上有一種怎么樣都無法打倒的韌性——那是出身貧寒卻依舊不甘于命運的野心,這也是當年江瑾一眼就被她吸引的理由。從那么多女孩中,他一眼就挑中了她,當時甚至覺得這個女孩簡直就像是女版的自己一樣,現在想來,卻是錯了。
江瑾面色復雜的盯了陸曼好一會,方才開口道:“你就沒有什么想要跟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