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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發(fā)過去沒兩秒, 就像是一竹竿兒打在了蛇的七寸上一般, 對面當即一個電話回撥過來, 手機“嗡嗡”的狂震著, 像極了即將叫囂的嘴臉。
林檬握著手機瞇了瞇眼, 她短暫的做了一個氣息的吐納, 轉(zhuǎn)而接通了電話。
“林檬!”方松玉的尖叫聲駕著電波直直的扎了過來:“你怎么敢!!”
我怎么敢?敢什么?
林檬冷嘲的扯了一下唇角。
“這種事情傳出你讓甜甜怎么辦!甜甜一個女孩子家不要臉面的嗎!她還沒嫁人!名聲要是被這么毀了, 那誰還敢娶她啊!”
“我們家養(yǎng)了你這么久!供你吃供你穿給你地方住!就是養(yǎng)條狗也該知道感恩了吧!”
“你為我們甜甜犧牲一點兒又能怎么樣啊!能怎么樣啊!”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林思甜急切的懇求:“媽!我都說了不要你管了,你為什么還管啊!林檬, 林檬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去打職業(yè)了,我媽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 她就是逢人胡說的!”
“林思甜!你還要不要臉啊!”方松玉的聲音一會兒近一會兒遠, 母女兩人似乎在搶奪電話的主權(quán),兩股子聲音交纏在一起, 嘈雜凌亂:“我這是為了誰啊!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誰啊!你胳膊怎么還往外面拐啊!”
“媽!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啊!哪有你這樣處理事情的啊!”
“我哪里不講道理!你說說看我哪里不講道理了!”方松玉歇斯底里的吼道:“就你們倆人去做流產(chǎn)!不是你就是她!說別的人家信嗎!她是你妹妹!她為你扛一下又怎么了!她不應(yīng)該嗎!啊!林思甜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啊!這種事情你不告訴你親媽你告訴林檬!生你養(yǎng)你的是林檬嗎!林檬她會真心對你好嗎!”
“我醫(yī)藥費都是林檬出的!”林思甜據(jù)理力爭的叫:“她說幫我保密, 她就真的誰也沒說啊!她又不像你!出了事就知道罵我……”
“你——”方松玉一時語塞, 她“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倏地暴怒:“林思甜你簡直就是個賤蹄子!你, 你氣死我了你!”
“林思甜。”林檬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冰冷,沉著,像是長久凝起的純粹的冰凌:“把電話給你媽。”
林思甜頓了頓, 嗚咽了一聲, 似乎是松了手,聲音漸漸的遠離。
“你想說什么?”方松玉緩了緩自己的情緒,惡聲惡氣道。
“嬸兒,我今天呢,是看在你是林思甜的親媽的份兒上才勉強叫你一聲。”林檬慢條斯理的說:“你說你養(yǎng)我,我很希望能跟你面對面的核對一下賬本,你從我爸媽的人身意外險里面得到了多少錢,又有多少錢是花在‘養(yǎng)我’身上了。”
方松玉一時啞然。
“我不想算這筆糊涂賬,因為我很忙,沒工夫跟你糾纏,我猜你比我還要不想算這筆賬。”林檬說:“但是這不代表我會無限容忍你作妖。”
“你說什么你——”
“你覺得你就是隨口跟人一說,‘墮胎的不是我女兒,是那個沒爹沒媽的野孩子林檬’,無關(guān)痛癢是嗎?”林檬說:“但是你這句話誤導(dǎo)了太多人了,并且對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影響。”
“那,那又怎么樣?”方松玉有點兒不自覺的結(jié)巴。
“怎么樣?不怎么樣。”林檬冷笑一聲說:“我會找我的律師團隊給你發(fā)律師函,就先告你一個‘造謠誹謗’吧怎么樣?”
“你,你少嚇唬我!”方松玉尖叫:“我就是跟人開了兩句玩笑而已!再說你一個丫頭片子哪兒來的錢請律師團!”
“兩句玩笑,而已?”林檬說:“你可以上網(wǎng)瞧瞧,你的兩句玩笑被多少人當了真,他們當真了那這就不是玩笑了,‘造謠誹謗’還是好的,我的名譽你打算怎么賠呢?嬸兒,我告訴你我不光有律師團,我還有大別墅,有保鏢有經(jīng)理,你知道winter戰(zhàn)隊簽我的時候花了多少錢嗎?知道我這個人的形象和名譽值多少錢嗎?說出來可能會把你嚇得心律不齊呢!”
“你,你反了你!”方松玉哆哆嗦嗦的叫罵著:“你,你這個小蹄子,我是你的嬸兒!你怎么敢這么對我!你爸媽要是在天之靈知道你這么忤逆——”
“我爸媽活著的時候就沒打算管我。”林檬輕飄飄的說:“我覺得他們的在天之靈應(yīng)該更加不稀得搭理我吧。”
方松玉終究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家庭婦女,被林檬一句接著一句的懟著,心態(tài)徹底崩壞,她憋了足足有半分鐘,居然在電話那頭“哇”一聲嚎哭起來。
林檬:“……”
在欺軟怕硬的人當中,方松玉還真算是比較差勁兒的了。
怎么還哭的這么難聽呢……
她糟心的抓了抓頭,聽到電話被林思甜接了過去。
“林檬,林檬——”林思甜見方松玉哭,自己也跟著要哭了:“林檬我錯了,我媽也錯了,你不要給我們發(fā)律師函,求求你了嗚嗚——”
“你不要求我。”林檬嘆了口氣說:“我一睜眼全世界都在噴我說我是電競交際花兒,你好歹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很難過。”林思甜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那我去澄清吧,我去發(fā)微博說清楚,你,你不要告我媽。”
林檬微微蹙起眉。
她扭頭看著窗外,若有所思道:“林思甜,這個鍋不是我背,也不是你背,你懂我意思嗎?”
林思甜呆了呆:“什,什么意思……”
“你等我電話吧。”林檬說:“看住你媽,別讓她作妖。”
-
掛斷了林思甜的電話,林檬才發(fā)現(xiàn)喻默中途打了五六個電話進來。
她瞅著通訊錄里那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忽然感覺后脖頸一陣涼颼颼的。
她心懷忐忑的給喻默回撥了電話。
忙音“嘟嘟”的響了一陣兒,林檬等了等,接著聽到極重的“啪”一聲,她幾乎為那只手機感到擔心,會不會被捏碎啊。
“林檬!”男人在電話那頭急切的喊道:“林檬你怎么樣,你怎么樣啊!”
林檬有點兒詫異。
喻默是個頗有頭腦的人,遇到任何狀況基本都能迅速的想到解決方法,即便他也有暴力的時候,就好比上次在星蜜,他把譚總揍的哭爹喊娘,再好比那天進醫(yī)院,他還把那個黑粉踹到電線桿兒上爬都爬不起來。
但手段的暴力并不影響他反應(yīng)的從容,
林檬還從沒見識過這么火急火燎的喻默,每個字都冒著火氣,完完全全的丟失了淡定的風度。
“為什么不說話?”喻默的聲音因為竭力的克制而略顯喑啞:“林檬,你別這樣,你跟我說句話!說一句話也行!”
“我……”林檬有點兒哭笑不得:“我沒事啊,你這么著急做什么?”她聽到電話那頭男人的呼吸隨之一滯,忍不住又笑道:“拜托,你該不會傻到以為是我懷孕了吧?”
電話那頭持續(xù)的沉默著,只能聽到男人粗糲的呼吸聲。
林檬只是那么一猜,沒想到還求錘得錘了,她本就覺得把懷孕的帽子往她頭上一冠是一件特別荒唐的事,萬萬沒料到向來睿智有加的喻默居然會信。
她再聯(lián)系事情的前后,她好像之前剛跟喻默說過一杠來她宿舍門口送禮求和的事……
默神的這顆腦袋瓜里到底腦補了多少喪心病狂的劇情啊!難怪他要打電話去罵crystal了!
林檬揣測完畢自己先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而后更覺得滑稽的不得了。
“拜托,我才去winter多久啊,你可不可以有點常識——”她說著說著剛想笑,卻聽見喻默在電話那頭低聲道:“你覺得這很好笑嗎?”
林檬唇角的弧度微微一僵。
“小姐,你覺得這很好笑嗎?”男人的聲音嘶啞,重復(fù)著質(zhì)問了一遍,毫無預(yù)兆的暴怒了:“你知不知道從昨天到今天我急的快瘋了!你所有的話說出來都藏一半露一半!我怕你有壓力也不敢問你!我不問你就不告訴我,我就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的亂猜!今天出了這樣的事,你第一時間居然也不是來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我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的打,只求你回應(yīng)我一聲,我他媽的可以求一個心安,好啊,你終于閑下來了,那你現(xiàn)在是不是還覺得我這樣很滑稽很可笑!”
“......”
喻默生氣了,好大的氣,好嚇人。
林檬的身體僵硬,她握著手機,腦子里直發(fā)蒙,茫然而無措的咬了一下嘴唇。
她是真的沒有料到喻默會這么擔心她。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從昨天到現(xiàn)在,這一天一夜,她開著飛行模式,眼睛一閉一睜就這么沒心沒肺的過完了,喻默一個人,滿肚子的疑惑和擔憂,想問又不敢問,求證更是無門,那該是遭受了多大的心理煎熬啊……
“那個,我……”她陡然間被泰山般的內(nèi)疚所攻占,心底一陣陣的抽痛起來:“我不知道你……我……我真的沒想到。”
“是啊,你沒想到。”喻默自嘲似的哼笑了一聲:“咱倆也沒什么關(guān)系,你沒想到也是應(yīng)該的。”
“我……”
“行了,知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喻默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打斷了她的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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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別掛啊——”林檬急的脫口阻攔,喻默卻沒給她機會,掛的極其迅速果斷,徒留一耳朵嘈雜孤立的忙音。
林檬傻了。
上一次喻默掛她的電話她還很惱火,覺得喻默無情無恥無理取鬧,轉(zhuǎn)手就把喻默拉黑了,一點兒也沒猶豫。
這大概就叫做被寵的有恃無恐,她潛意識里知道喻默一定會回過頭來找她,再把她加回來,所以拉黑完了非但不覺得著急,甚至還有點兒爽。
但是如今這情況,跟上次卻是大不一樣了。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能接受“喻默對自己很失望他是真的生氣了發(fā)了好大脾氣以后可能也不會想要搭理自己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如果喻默再也不會來找自己的話……
林檬開始慌了,她慌得一筆。
就像是一只迎風搖神氣昂揚的氫氣球,“咔擦”被主人剪短了下邊兒的固定線。
她不得“呲溜呲溜”的飄出去,在高空中“幫”一聲炸掉啊!
林檬越想越著急,她甩了甩腦袋瓜子,掉頭趕緊給喻默撥回去。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林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