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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使得林檬的心底涼了半截兒。
她手里把玩著手機, 這會兒倏地頓住, 慢慢的點開了微信的通訊列表。
列表里, 與e_silence交談的聊天框, 沉在挺下面兒。
好像跟誰聊的都比這個多。
發言的內容還停留在一些不愉快的話題上。
林檬靜靜的垂眸看著, 良久,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蒙蔽了她的雙眼,一些突然質變的情愫讓她對自己,對喻默的處境都產生了近乎錯誤的認知……
對于他們而言, 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她都快忘記了。
林檬抬手捂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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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整兩天,喻默終于得到了管床醫生的首肯,可以進一點兒流食了, 肖星珩一大早去買了點稀粥, 回來就看見喻默開了vip病房里的網絡電視,正在播放去年bpl的春季賽。
肖星珩瞄了一眼電視屏幕, 他詫異道:“十六強晉級賽?”
“嗯?!庇髂f:“你老東家, 認得不?”
肖星珩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了正在比賽的隊伍, 他將熱氣騰騰的早餐往喻默的床頭柜上一擺, 便拉了張椅子來坐下, 目不轉睛道:“怎么突然想起來看winter的場次了?”
“我越看越覺得winter的團隊配置是不錯的?!庇髂钢壕聊徽J真的說:“如果不是蛋總狀態不好, 去年的成績肯定不止十六強?!?
蛋總是winer的老牌狙擊手,游戲id叫八蛋,今年25歲了, 基本上已經達到了職業選手生涯壽命的上限, 肖星珩跟蛋總同期進隊,年紀還比蛋總小一些,兩人私下關系還算可以,肖星珩很能明白到了這個歲數的職業選手被各種職業病纏身的糟糕狀況。他自己是運氣好,遇到了喻默和e隊,得以在最極限的狀態下光榮退役,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看到蛋總的狀況,總會自我代入,感到更加的惋惜。
肖星珩說:“春季賽戰隊估計覺得他還能拖一拖,誰曉得十六強都沒能拖進去?!彼麚u著頭說:“蛋總前天還跟我發消息,說他今年秋季賽都不太想打了。”
“為什么?”喻默有些詫異。
“心態崩了唄。”肖星珩抱著手臂說:“全戰隊都賴著他,死活不讓他退役,他提一提這事兒就被人說沒斗志沒責任心什么的,其實他的手傷也夠嗆了,隊醫說鎮痛了還能打的時候他就覺得心涼,感覺整個戰隊沒把他當自己人看,甚至沒把他當人?!?
喻默說:“我記得winter有過好幾次低谷期吧?有一回還差點要解散了?!?
“是的?!毙ば晴裾f:“都是蛋總咬著牙扛過來的,有一回一杠和迷宮都鐵了心要走了,活活被蛋總給說回來了,真的,你是不知道蛋總這人有多能說,臉皮厚的跟城墻似的,把一杠和迷宮圈門口抓著胳膊不放,足足說了四五個小時,拉鋸戰啊,最后給人說的聲淚俱下才妥協?!睉浧鹜?,他又心酸又好笑,搖頭道:“全隊的凝聚力大概都在蛋總身上了?!?
“winter是把太多的負擔和希望寄托在蛋總身上了?!庇髂溃骸皼]有誰是鐵人,誰都有累的時候?!?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隊里那群崽子誰都不服就服八蛋?!毙ば晴裾f:“說和八蛋一起打哪怕輸比賽都可以,就是不讓他走了?!?
“這心態可太有問題了?!庇髂f:“這樣下去就是個惡性循環,等到蛋總連敗不得不退役,那時候他就會發現,自己的職業生涯徹底被他的這些媽寶隊友給毀了?!?
“唉,你也要理解他們的心理,如果換做是你要從e隊退役,阿鹿和潘達那兩個崽子估計能把基地屋頂給掀了?!毙ば晴裾f。
“那不一樣?!庇髂溃骸盎匚蓓斂梢越o他們掀,但是該接的棒他們也必須得給我接,這是他們的責任,從他們進隊的時候就注定了,絕對不能逃避,哪兒能總把擔子壓在老前輩身上,那多舒坦哪!”
“聽聽你這倚老賣老的口氣?!毙ば晴袷Γ骸靶辛宋乙膊恢淠懔?,這比方打的就不對。”
“winter是簽不到人么?”喻默問。
“近年的那個戰績放在那兒,說老實話想簽人也不容易?!毙ば晴裾f:“之前他們看中了幾個人,不是還被酸奶戰隊給高價截胡了么?!?
winter戰隊的業務水平在一線戰隊中其實尚可,但商業價值和人氣卻遠不能跟酸奶、pop等顏值戰隊相比,所以在盈利和開價方面總比這些顏值戰隊稍遜一籌。
“哎喲我操,這個看臉的世界。”喻默無奈的發出感慨。
“你今天是吃錯什么藥了?怎么老跟我打聽winter的這些陳年舊梗?”肖星珩納悶道。
喻默想了想問道:“你覺得林檬有沒有可能去winter戰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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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檬回到宿舍后衣服也沒顧得上脫,累的倒頭就睡,她黑甜的睡了半程,后半夜卻開始做夢。
夢里,她看見自己和喻默結婚了。
她穿著累贅的婚紗,和喻默站在一起,教堂里一片光怪陸離,她沒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欣喜快樂,反而全身緊繃,內心忐忑不安。
直到教堂的大門被人堵上,自門外涌進來一群震怒的粉絲們。
林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認出來這群面目不清的男男女女是e隊的粉絲,反正從他們兇神惡煞的情緒上來看,七七八八是差不離了。
這群粉絲們舉著刀子斧子機/關/槍,甚至還有拿著電/鋸的,在教堂里一通掃蕩。
“不打比賽了嗎,居然敢結婚!”
“我們的冠軍呢!還我們金獎杯!”
“世界賽沒了!世界賽沒了??!”
……
林檬站在搖搖欲墜的教堂里,仰頭看著模糊的穹頂,耳畔是粉絲們恨其不爭怒其不幸的質問嘶吼。
連她自己都開始捫心自問。
我站在這里做什么?我為什么要結這個婚?
緊接著,她和喻默被憤怒的粉絲們五花大綁押上了塔樓,作為整件事的罪魁禍首,她率先被粉絲們從高高的塔樓上推了下去——
無限放大的失重感讓林檬幾乎無法呼吸,她腦海里就崩出幾個大字,鮮紅的,十分晃眼。
干得漂亮。
……
林檬猛的驚醒過來。
她抬手捂著后脖頸,艱難的松動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肢體,扭頭看床頭的時鐘。
已經九點多了。
今天是個工作日,室友們都出去上課了,宿舍里空無一人,窗簾大開,林檬向來不合群,也沒人過問她的行蹤。
林檬發了會兒呆,還是覺得很困,她重又躺下,閉了會兒眼,卻再也睡不著了,只好起床洗漱。
宿舍里沒人,她就把手機視頻軟件調到了游戲頻道,點開bod專欄又打開了外放,主持人的聲音清爽嘹亮的回蕩在屋子里,她就這么把手機當收音機擱在洗臉臺上,然后轉身去擠牙膏。
“官方策劃透露,bod將在下半年開放‘陷阱’機制,當神秘而深邃的邊境叢林中出現令人無法預測的‘陷阱’時,玩家將如何應對呢?”
“……玩家將不得不重新分配相關資源,這無疑是再次加強了游戲的隨機性和可玩性,同時也將對固有的運營策略產生沖擊……”
“……‘陷阱’機制將在年底率先登陸體服,預計在明年的夏季賽可以見到全新的并且較為完善的新賽制走上職業聯賽的賽場,當運營所占的比重增加以后,各大職業戰隊的優勢與劣勢也將一定程度的發生轉換,這就是非常的扣人心弦了……”
也就是說還早呢。
林檬心不在焉的聽著主持人胡吹海侃,她“呼啦呼啦”喝了口水沖掉了滿嘴的牙膏沫兒,繼而看著鏡子里的少女。
那女孩兒沒睡醒的樣子顯得十分慵懶,五官依舊明艷精致,卻讓她莫名的喜歡不起來了。
甚至感到一絲厭煩。
她低下頭去拿冷水沖臉,隨后再沒看鏡子一眼,拿了手機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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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多,她回到了x大附院的消化科病房。
林檬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喻默的vip單人病房,剛要進去,卻聽見了喻默和肖星珩在談話。
“你覺得林檬有沒有可能去winter戰隊?”
她渾身一怔,鬼使神差的沒有推門進去,而是默默的欠身倚在了門畔,側耳聆聽著。
肖星珩:“什么叫有沒有可能?”
“就是能不能好好發展的意思?!庇髂f:“這幾天我想了又想,國內的一線戰隊數來數去就那么幾個,除去我們e隊,其實我最青睞的還是sn,可惜當時錯過了,sn已經簽了一個新的狙擊手入隊?!庇髂逯附化B擱在身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國外有幾支戰隊我看了下其實還蠻不錯,可惜林小檬這個丫頭語言技能估計沒點滿,我跟timi說英語那會兒她也覺得我們在說鳥語……而且她一個小姑娘出國,說實在話我也不放心。思來想去就只有winter了,老牌戰隊,沒有太大的短板和黑歷史,實力中游偏上,還是你的老東家,咱們知根知底的聯系起來還方便?!?
肖星珩哭笑不得:“你都考慮到這個地步了,還問我做什么?”
喻默:“我不曉得crystal記不記仇啊?!?
crystal是winter戰隊的戰隊經理,當初肖星珩合約到期,他一心想勸肖星珩續約,可肖星珩受了喻默的“蠱惑”,一心轉投了e隊的麾下。
喻默作為曾經挖墻腳的小能手,這會兒終于后知后覺的心虛了。
“crystal人挺好的,不至于?!毙ば晴裾f:“又不是人人都是姓唐的,假公濟私,專搞個人針對?!?
“也是。”喻默失笑。
“但是winter戰隊簽人比較特殊?!毙ば晴裾f:“簽后不是一錘定音的,會有半年的試用期,如果選手跟隊友磨合的不夠好,戰隊會提出解約,當然選手如果想找下家了,也可以無條件提出解約,不用付違約金的那種?!?
“這條約聽起來對選手還蠻友好的?!庇髂f。
“對戰隊本身也很友好啊?!毙ば晴裾f:“如果說暫時缺人,或者說想通過訓練賽刺探對手的戰術,這種法子最好了,打訓練賽的和首發上場的不是一個人,這才叫讓對手猝不及防,不過壞處也能看得見,就是容易被人截胡,留不住種子選手?!?
喻默:“唔。”
“你覺得怎么樣?”肖星珩說。
“我覺得可以,要不然,你問問crystal?先……探探他的口風?”
“這沒問題?!毙ば晴裾f:“探完了然后呢?”
“然后你就告訴林小檬你幫他找了下家?!?
“?”肖星珩一愣:“為什么是我告訴她?”
“我……”喻默猶豫了一下:“我怕我到時候說不出口?!?
“為什么?”肖星珩不解。
“總有一種……把她推到別人那邊兒去的感覺?!庇髂p聲說:“以后再見面,就是兩個陣營的人了,雖說本土戰隊心連心,但總歸……不能那么毫無芥蒂的來往了?!闭f著他皺起了眉,愁緒淡淡。
肖星珩盯著他看了半晌:“你那么喜歡她呢?”
喻默一怔:“我……其實……”
“你可別再否認了?!毙ば晴竦谋砬槔锿嘎吨訔墸骸罢娴?,我不瞎。”
喻默不大爽利的抓了抓頭:“哎……是吧?!彼麆e扭的組織語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反正現在……比我料想中的還要再喜歡一點。”
門外,林檬猛地僵住。
“我一開始真的沒有想這么多。”喻默還在試圖辯解著:“當時就覺得她一個小姑娘沒人疼沒人愛的,總想把別人有她沒有的東西給她補上,后來又覺得她優秀,值得更好的,就……唉我總是意難平?!?
“我看你操心操的都快禿頭了?!毙ば晴裾f:“相信我,你已經給的足夠多了?!?
“可我還是沒能給的了她最好的?!庇髂吐曊f:“她值得最好的,真的?!?
“你這些話跟她攤開來說過么?”肖星珩問。
“說過吧?”喻默說:“找下家什么的。”
“我是說你對她的這份兒心意?!毙ば晴褡砹耍骸澳阆矚g她的這份兒心思,不是你作為隊長,作為前輩對她的拳拳期待,啊silence……你真他媽的是個直男!”
喻默被噴的愣了兩秒。
“沒,沒有。”他居然結巴了,轉頭看向別處,耳根微紅:“說這些干嘛,怪肉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