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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月原以為自己能控制體內暴虐的情緒與殺戮的欲望,但是覺醒的過程中,卻發生了許多意外。
海妖之皇覺醒時分,能與星月之輝交感,那瞬間的感知蔓延整個修真界,達到了一種“道”的境界。
可是,他遍尋每個角落,哪怕是被妖仙封閉的妖月秘境,他也將念頭順著那星月之輝滲透了進去,可是沒有,都沒有,沒有他想要找的那個人。
這樣玄乎其玄的境界,若是用來全心感應天道,修為橫跨一個大境界也不是沒有可能。
海妖之皇終其一生,也只有覺醒時分有那么一次的機會。
若是被修仙界的大能知道這樣的機會被無月完全浪費在“尋人”身上,一定會氣到說不出話來。
但是從他醒來那一刻,就只在意這樣一件事。
這個世界,沒有姐姐的氣息,沒有姐姐的存在。
那他苦苦壓抑的反噬,又有何意義?
暴虐與殺戮,從來都是掩藏在海妖美麗外表動人聲音下的本性。
他為何要壓抑自己的本性?
本來打算利用的族群,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
湖中的少年明明在微笑,眼中豎瞳卻流露出徹骨的寒意。
那么久趁現在還處于“合道”的境界,將那些看不順眼的人都滅了吧。
烏云蓋頂,雷霆為幕,那道纖細的身影突然將身體完成一道彎月的弧度,轉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利爪在收縮成一個半球型的霧氣堡壘上劃過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在劫雷不停轟擊下都尚且能支持的迷霧此時卻像豆腐一般軟弱,被劃開后想被腐蝕一般緩緩消散在天地間,再也沒能聚攏在一起。
雙重夾擊下,純白的堡壘變成了朦朧的白,隱約可以看到里面或倒或坐的人影。
少年艷紅的唇勾勒出一抹嗜血的笑容,豎瞳鎖定在了那道儒雅的身影上。
婉約的女子身影似乎有幾分被野獸盯住的不安,她往男人身上靠了靠,輕聲問道。
“哥,不會有事吧?”
聲若鶯啼,婉約清麗。
無月攻擊的動作一頓,那聲音在他腦海里不斷重復,與記憶中的聲音漸漸合在一處。
哈,哈哈,原來如此……
少年氣勢陡然變得扭曲,雙爪滲出鮮血,沸騰的湖水隨著他狠狠一撕的動作拍擊到最后一層薄霧上,露出了里面被壓制得毫無抵抗之力的族人。
殘存的霧氣被潤化成雨,點點滴滴灑落在眾人的身上,透著無盡涼意。
眾人有一瞬間的驚慌,不知道好好的一場覺醒儀式為何會演變成這般摸樣。
這中間,大概就只有身為一族之長的天逸道君猜到這可能是被海妖皇族血脈反噬的后果。
天逸道君目光看向挾著滔天之勢的少年,幽藍色像是死亡的顏色。
這個孩子,對他有恨,對家族有怨。
他此刻無比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
天逸道君或許從頭到尾都知道,卻一直有自信能將其牢牢掌握在手中,不僅是對自己的自信,還有對家族底蘊的自信,可是海妖之皇的氣勢,卻讓他產生了一絲后悔。
“姬無月,你清醒一點!”
“我們是你的族人!”
有些族人試圖喚醒少年的神智,他們還一直堅信少年骨子里是那個帶著光環回歸的“無月公子”,這一年多來的接觸,無一不被他折服。
雖然希望極小,但他們期盼著少年能戰勝血脈的反噬。
仿佛上蒼聽到了他們的祈禱。
姬無月陡然收斂了通身的血脈壓制,凌厲嗜血的氣息此時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溫柔至極,如果不是眸中豎瞳依舊猩紅,大概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恢復了正常。
紅瞳讓那雙本就瀲滟的桃花眼顯得極其惑人,嫣紅的唇開開合合,如珠落玉盤的聲音在這一方天地回蕩。
“狗,男,女。”
那聲音清淺,好聽到讓人忘記了呼吸,大多數族人還沒有意識到這聲音究竟在說什么時,就陷入了芙蓉勾構筑的無限夢境之中。
天逸道君溫潤儒雅的面色劇變。
他知道了什么!
身邊女人溫熱的身子已經在芙蓉勾的作用下不自知地貼了上來,天逸道君眼前也閃過了眾多香艷至極的畫面,有現實發生過了,也有腦海中幻想過的,每個畫面逼真至極,畫中女子對他溫言淺笑,眸中深情,至死不渝。
該死!
天逸道君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身子強撐著恢復了幾許力氣抱著姬天雪往身邊閃開,懸之又懸地躲過了少年施施然攻擊過來的爪子。
鋒利的指甲劃破了他的面龐,留下一道狼狽的傷痕。
少年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殘留的鮮血,歪著腦袋的輕蔑模樣讓天逸道君無法判斷他此時是否還存在神智。
眼看根本躲不過的第二次攻擊馬上將要落下,天逸道君終究撐不住捏碎了掌心的玉牌。
一聲輕嘆,一只蒼老的手掌橫擊長空,擋住了無月的攻擊,反震之力將其擊落在雷霆密布的湖水之中。
三道身影緩緩出現在凈月湖上空,正是摘星樓中的言圣與尋氏父子。
成圣之道,逆天而行,首先放棄的就是上天賜予的天賦血脈。
所以海妖之皇的血脈對于已經放棄血脈的言圣沒有絲毫壓制作用,處于“合道”時期的無月再強,也不過是這個修真界的“道”,終究被限制在了化神期以下,反之言圣早已超脫有果,兩相碰撞,結局已成必然。
被擊碎防御力的少年再也沒有“欺天”的能力,察覺到欺騙的天道惱羞成怒,無邊劫雷沖他咆哮而下,雷霆傾落如雨,整個凈月湖變成了雷海。
言圣護著一眾族人退至湖邊,慈祥的眉眼看著湖中雷霆,再次輕嘆。
月盈則食,無則始生。
姬無月,這一場試煉,你終究站到了姬氏一族的對立面。
身具海妖皇族血脈的你,并不是帶領逐漸式微的家族走向頂端的輝月,而是毀滅家族的“無”。
ps清酒寫的那么隱晦!有人猜出來彩蛋嗎!
下午有點事加更估計寫不完,明天雙更好了。
第102章放逐<尋歡[修仙NPH弟控](一壺清酒)|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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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放逐
“言祖。”
天逸道君掙扎著起身向言圣行禮,一旁神志不清的姬天雪被尋陌眼疾手快地接了過去。
“娘?”荀彧也來不及八卦,著急地跟過去看姬天雪的狀態,確定只是損耗過度才松了一口氣,對天逸道君有些有些埋怨地說道:“舅舅,這覺醒儀式怎生弄成這般陣仗。”
姬氏一族在場的人都有些沉默。
雷海中生死不知的那個人,是家族內從未有過的天賦者。
當初為了迎回無月,姬氏一族其中一脈也花費了莫大的氣力,不惜冒著與族長對著干的風險,暗中找到被姬天逸故意丟棄的兒子,默默為他提供修煉資源。
月盈則食,無則始生。
當年言圣留下八字箴言,因為泄露天機被天道壓制到閉關不出,族內可算是亂了套,一部分人認為他是輝月,一部分認為他是滅亡,兩方人馬主意不定,奈何不了對方,族長的態度又不分明,是以都不敢輕舉妄動。
無月就這樣在夾縫中一日日地長大。
姬氏一族萬萬沒有想到,被暗中無數雙眼關注的姬無月居然是以“廢物”的稱號出了名。
雖然難免遺憾,但大多數人卻是松了一口氣。
一直到主母自盡事件后,小小的男孩才發生了變化。
最初他們都開始遺忘那八字箴言,對無月的關注度降低。
母親死得不明不白,族長亦沒有再見過他,本身又是遠近聞名的廢物,卻掛著姬氏一族少族長的名頭,小無月在族學內的境遇可想而知。
被孤立是最輕松的情況,被欺負更是常事。
他沒有還過手,沒有掉過眼淚,欺負的人眼看他像只悶葫蘆一般久而久之也覺得無趣,小無月逐漸變成了個透明的存在,偶爾被想起來的時候,就逗一逗,權當個樂子。
而姬皓月則在主母死后順順當當地入了門,以絕對的天資成為了姬氏一族年輕一輩的焦點,占據了首座的位置。
那一天,小無月被族老的孫輩姬奕月帶著人堵在巷子里揍,小男孩蜷縮在墻角,將腦袋埋在雙膝間,屈膝抱胸,盡可能地避免要害受到更多傷害。
家族內只要不動私動術法,一些不明顯的淤青也只會被當做鍛體不慎導致的后果。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這么一句:“這家伙倒生得一張女娃臉,許是與前主母一般想靠美色留住爺們?”
貴家子早熟,都是十來歲的年紀,對于那碼事似懂非懂,有著好奇心卻又缺乏羞恥感,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卻絲毫不會覺得傷人。
抱著手站在一旁的姬奕月看到小男孩驀地抬起頭,鴉青色的長發有些凌亂地散在臉上,看不清口鼻,但剛好與那雙清棱棱的桃花眼相對,那漆黑瞳孔仿佛深不見底的漩渦,點滴映射的光芒破碎在眼眸中,一時竟叫他迷了眼,忘了今日在課堂上被姬皓月比下去的氣。
他張了張口,下意識想喊:住……
“住手——”
可惜有人先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