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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俞善看來,這杯子不僅造型別致,更是一種很風雅的飲具,正適合放在鋪子里供女客使用,免得有些飲品用勺子吃不方便,直接捧碗喝又略顯粗魯,用吸杯又斯文風雅,還不會破壞口脂。
俞善猜想,搞不好俞小五自己都沒聽明白吸杯到底是什么樣的,他依葫蘆畫瓢的轉述窯場的師傅聽不懂倒也很正常,少不得還得自己跑一趟窯場。
事不宜遲,反正窯場就在縣城郊外,離得不遠,俞善心心念念惦記著荷花吸杯,也不等明天了,干脆下晌就讓錢多寶駕著騾車,帶俞小五一起跑了趟窯場。
窯場好找的很,就建在一片低矮的山丘旁邊,離老遠就能看見那里煙囪聳立,飄著裊裊青煙。
俞小五果然人面廣,不過是來過兩三趟而已,就已經跟窯場的人混熟了,看門的一見是俞小五來了,還笑著打了聲招呼,就干脆地放他們的騾車進去。
一進窯場,俞小五根本不用人指路,帶著俞善徑直奔向其中一個正在冒煙的窯口:“那里正燒窯呢,這時候甄師傅肯定親自在窯口守著,咱們直接過去找他吧?!?
甄師傅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兒,精神矍鑠。
天氣本來就熱,哪怕已經封窯,一靠近正在燒制的窯口就讓人覺得熱浪滾滾。
俞善都覺得要是再靠近些自己頭發(fā)都要焦了,那甄師傅倒沒事兒人似的蹲在窯口看火,轉臉一看見俞小五不由地一陣頭大,中氣十足地轟他趕緊走:
“你這后生怎么又來了,我說過了,做不來你那勞什子吸杯。老漢做了一輩子瓷器,哪個拉胚的學徒敢做那等怪模樣的杯子,白費坯土,定要討得師傅一通好打!”
俞善趕緊上前,亮了亮手中包袱,笑瞇瞇地說:“甄師傅先別急,這回我?guī)Я藮|西過來,你只要看過就明白這杯子是什么樣的了?!?
甄師傅一見是個小娘子,怕她臉皮薄,倒不好像轟俞小五那樣直接趕走了事:“有什么花樣趕緊弄吧,我還忙著看窯呢?!?
“好咧,您稍等。”俞善三兩下打開包袱,取出一張剛剛摘下的荷葉,那荷葉碧綠青翠,就是中間被挖了一個小孔,去掉了莖桿。
俞善讓俞小五捧著荷葉,自己又抽出一根荷葉莖梗,一頭伸到荷葉底下接上那個小孔,一頭彎上來像杯子把手一樣:“甄師傅請看,這就是我要的吸杯,只要把荷梗這里做成空心管子,就可以直接用它從杯中吸水喝了?!?
“哦,原來你要的吸杯是這么個模樣,倒也、倒也有幾分巧思?!闭鐜煾狄幌伦涌炊诉@粗糙的演示背后所代表的意圖,也迅速領略了其中的妙處:
“用這吸杯飲酒喝水,如同飲荷露,品花蜜一般,倒也風雅,果然不錯!不錯!”
就這么一瞬間,甄師傅心里已經有了好幾個比這荷葉、荷花更有意趣的造型了。
“那甄師傅,我這吸杯可能做了?”俞善就知道這里頭并沒有多少關竅,只是此時的人們極少用吸管這種東西,一時想不到罷了。這不是一演示,馬上就明白過來了嗎?
“能做,就是貴,一個吸杯五十文?!闭鐜煾得靼资敲靼琢耍@杯子做起來工序可不簡單。
尤其是那吸管,細細小小的一根,還要做成荷葉莖梗般彎曲自然的形狀,稍有不對整個杯子就毀了,可以預見會報廢不少胚子,這損耗得算進去。
俞小五先不干了:“甄師傅,這個價也太貴了吧,一個碗也就五文錢而已,我們鋪子才跟你們訂了三百套瓷器用具,好歹也是單大生意,您老可不能隨口開價啊?!?
整套瓷器用具里,最便宜的是碗,只要五文,小平碟一個九文,茶杯一個十二文,瓷勺三文,筷托兩文,最貴的是茶盤,一個要六十文,俞善也只做了二十個而已,一整套下來也不過將將十兩銀子。
她一開始可是盤算著做上二百個吸杯呢,若是按五十文的價格,光這一項就要十兩銀子,跟那三百套用具一樣貴了,超出預算了啊。
俞善想了下,開口道:“我這荷葉吸杯只要細白瓷,不用上色釉,算起來只是手工上麻煩一些而已,一個二十文的價格更公道些。”
她倒是想要原版秋操杯那樣栩栩如生的艷粉荷花造型,連金色荷蕊都畫得纖毫必現,荷梗碧綠逼真;無奈囊中羞澀,只能往雅致簡樸的路線上靠攏了。
若只是白瓷,俞善還是選荷葉的造型,跟荷花比起來,荷葉的工藝應該更簡單才是,這甄師傅突然獅子大開口,莫非是想……
果然,甄師傅面不改色地提議道:“我倒是有個更便宜的法子,不如你們把這吸杯的圖樣賣給我,這一單生意我就做個主,二十兩全給你們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