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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茶花喜歡溫暖濕潤的氣候,這大環境石江縣倒是符合。
它喜歡排水良好的酸性土壤,又喜歡蔭涼有光照的環境,俞善看看這山勢的位置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雖然理論上有所不同,既然老花匠是種茶花的好手,想必這些最基本的東西是不會弄錯的。
只是這土壤酸堿度就不好說了。俞善蹲下身,從花樹根部抓起一把黝黑松軟的泥土,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干脆問宋莊頭:“莊子上可有繡球花?”
宋莊頭殷勤答道:“有的。不知主家喜歡粉的還是喜歡藍的?小的這就叫人移幾盆最漂亮的給您裝上。”
俞善搖頭,指指眼前的茶花樹:“勞煩你帶人移植幾棵栽在這茶花下面,若是花開出來是紅色,就說明是堿性土壤,需要調節;若繡球花開是藍色,說明土壤恰恰是茶花喜歡的酸性土壤,那就要從別處找這花不開的原因了。”
老花匠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看著俞善:“主家親眼見過這金茶花?”
“本草……”俞善話說一半,想起來這時不知道還有沒有本草綱目,又含糊地改口說:
“我曾看過前人的游記,的確有人見過金黃色的茶花,跟你師傅所說不差,游記中也提到過一些花不開的原因,比如這土的酸堿性就是其中之一,不過倒也簡單,用繡球開花的顏色就可以驗證。”
雖然不甚了解什么叫酸堿性,不過宋莊頭、楊莊頭等人不會在此時不識趣的追問,而老花匠是根本不在乎。
對他來說,只要新主家俞善說她見過金茶花,信他能種出金茶花就足夠了,這是支撐他信念的一根新支柱。
如今正值初夏,是繡球花陸續開放的季節,老花匠聽完俞善的話也不頹喪了,從茅草屋里抄出一把花鋤,興致高漲地說:“不必勞煩宋莊頭了,我知道哪兒有繡球花,我自去刨了來種。”說完,竟是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牛管家之前威脅他,今年牛家給的最后一次機會,若是到了年底金茶花再不開,就要刨了這三棵茶花,再把他們師兄弟二人賣去西北苦寒之地為奴。
苦寒老花匠倒不怕,只是那里戈壁千里,寸草不生,終年看不見一點兒綠色,這對于同樣愛花如命的老花匠來說,是一種比死還難受的懲罰。
兩個花匠都姓陸,人稱陸大、陸二,其實他倆今年都不過四、五十歲,就是因為常年日曬雨淋,有些老相而已。
陸大自去山下花田里刨繡球花,留下尷尬又激動的陸二搓著手,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主、主家,我師兄他不是……”
俞善了然地擺擺手:“我明白,他是花癡嘛,與常人有所不同是正常的。”
說著話,俞善還忍不住笑了一下,搞得陸二總覺得那笑里有別的意思。
俞善看看眼前枝繁葉茂的三棵金茶花,又看看被陸大陸二修枝剪葉散落了一地的零散枝葉,心里微動:“你們下次剪枝之前,讓宋莊頭使人通報我一聲,等我到了再修枝剪葉,切莫擅自動手。”
“是,主家。小的記下了。”陸二的性子明顯不像陸大那么倔,十分識時務,即便俞善沒有說明原因,也順從地應承下來。
俞善滿意地點點頭,又問宋莊頭:“莊上有多少茶花?”
宋莊頭對這些倒是爛熟于心:“有一畝是種的紅山茶,金心大紅,這幾年年年都開花,長勢正好;還有一畝是原先牛老爺從各種搜羅來的各類名種,小的不懂這個,也認不全。反正這幾年開花的不多,有些一開花就被牛管家移走了。”
俞善聞言點頭,一畝的茶花量倒是夠了。
沒錯,她打定主意,想要直接從這不開花的金茶花上取枝,嫁接到其他茶花上,若是養護得好,說不定今年就能開花。
交待陸二等待繡球花開的期間,可以先隔段時間澆上一些腐熟的豆餅肥,俞善等人繼續往果山深處走去。
宋莊頭操心不已的二十畝白桃亟待收獲,看完了這金貴的金茶花,他就迫不及待想要請俞善去桃園轉轉。
還沒走到桃園,就見一個黑瘦的十來歲的少年哭喪著臉,跌跌撞撞地跑來,一見宋莊頭就哇地一下哭出聲來:
“舅舅,我闖大禍了,咱的桃樹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