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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俞老頭一直念叨的俞四叔俞懷興,這幾天正數錢數到手軟。
那天如狼似虎的差役不由分說,直接把牛家大宅給封了,所有人只準進不準出。
在牛家蹭吃蹭喝不愿離去的俞懷興兩口子也被關了起來,著實嚇了個半死。
俞懷興好說歹說才花錢買通一個差役,準他派人去家里取來戶籍,證明自己真的不是牛家人,牛四嫂也只是出嫁女,這才放他們回家。
后來牛宏勝被下了大獄,牛家幾個少爺六神無主,又被勒令不得離開家門,想要花錢請托,找人打點給父親脫罪都做不到。
俞懷興暗暗覺得這是個發財的好機會,于是又壯起膽子挺身而出,花言巧語的從牛家人手上騙到不少錢。
俞老頭幾次三番捎口信讓他回平溪村春耕,都被俞懷興無視了。
這種發財的機會可不是每天都有,累死累活的種那幾畝地,一年才能從土里刨出來幾個錢?
這天俞懷興又來到牛府,買通了一個差役,在大宅的東邊一個角門候著。
等了許久,才看見牛家大少爺牛良材懷里揣著一包東西,東張西望確認四下無人,偷偷溜了過來:“三姑父,這兩天有什么消息嗎?”
要說俞懷興什么也沒做,確實不太公平。他這些天跟衙門里的幾個差役吃吃喝喝,稱兄道弟,也打探到不少消息。
也正是如此,俞懷興心里很清楚,這次牛家多半是真的要倒了。趁著現在還有機會,能從牛家榨出多少東西,就看他的本事了。
俞懷興做出一付十分疲憊的樣子,對牛良材表功:
“賢侄啊,我花了不少錢上下打點,這才打聽清楚了,現在指證你父親犯案的,是一個叫老五的人,他已經被下了大獄。對這樣的大案,縣令十分震怒,下令徹查到底,我托了許多人去求情都不管用,恐怕你父親這次十有八九是脫不了罪了。”
老五?牛良材想起來了,這人長得五大三粗,看起來就絕非善類。他就住在后巷,還是牛家名下的一個小院子里。
牛良材確實見過這個老五與父親私下里來往,常常背著人商議事情,很是神秘。
想到這里,牛良材的心沉了下去。
他難掩失望,躊躇了半天,咬牙問道:“那能不能買通他,讓他替我父親頂罪?要多少錢都行。”
俞懷興咂摸了一下嘴,摸摸下巴,心說這老五就是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活一天算一天的匪類,他孤家寡人一個,要是連命都沒了,還要錢有什么用?
不過這話俞懷興也就是在心里想想,面上還是一副熱衷于幫忙的樣子:“賢侄說的倒是個辦法,我試試去買通他,要是他能一個人把罪全認了最好,這樣你父親就平安無事了。”
牛良材點點頭,戀戀不舍的把懷里的包袱往前遞了過去:“家里的商行、鋪子都被封了,銀號也凍結了我家開出的銀票,家里不記名的銀票和現銀都花得差不多了,麻煩姑父把這些首飾、文玩拿去當了吧。”
俞懷興趕緊接過來,沉甸甸的一包,換手間還發出金玉相擊之聲,聽得他心花怒放,臉上還要不動聲色的安撫這個大傻、啊,不,大侄子。
他正要告辭,牛良材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俞懷興。
俞懷興心虛的停住腳步,只見牛良材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抽出一張紙:“三姑父,這是我父親剛剛從衙門拍回來的一張秘方,花了一千兩銀子呢。您人面廣,能不能幫忙問問看,把秘方轉賣出去,能收回個幾百兩也好。”
牛良材也算精明,早已經把米粉秘方抄錄了一份,想著這么貴的秘方,多少能套回來一些現銀,解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俞懷興接過來一看,止不住的心中狂喜:這就是牛宏勝那天喝酒的時候,提過從俞善手里拍來的米粉秘方啊。
一千兩銀子買來的秘方!
俞懷興把它揣進懷里,滾燙滾燙的,回家盤算發財大計去了,至于什么俞老頭,什么春耕播種,統統被他拋到了腦后。
其實俞老頭猜得沒錯,這幾天小鏡莊的二十畝地確實還沒有動工。
莊奴們每天除了忙著趕工米粉,池塘里的魚苗也剛剛在田師傅的指點下放了進去,再加上種新藕,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地里的活計一點兒也沒干。
眼看天氣一天暖過一天,楊莊頭急得嘴上都快燎泡了。俞善卻只是吩咐讓他們抽空把地深耕一遍,并不急著播種。
楊莊頭幾乎每天都去村里轉一圈,眼看著全村的地都快種完了,地皮都綠了,他終于忍不住去問俞善:“主家,我大膽問一句,您說的那個插秧到底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