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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收糧那事,怎么聽起來對他們農戶更有利呢?
俞懷安之前還在感嘆,這好事要是真的,他非要牽它個十頭八頭的,也給村子里的村民們解解燃眉之急。
沒想到俞善這丫頭這么虎。
“這孩子看起來精明,還是處事不深啊。”
這么一想,俞懷安坐不住了: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去看看,至少也得替善姐兒仔細看一看契書,若是有不妥,得趕緊去把牛退回去。不然這么多牛,把她那莊子填進去也不夠賠的?!?
俞茂山也跟著站了起來:“我跟你一塊兒去看看吧?!?
好歹他也是個童生,當年的同窗還能找出些關系。
若真是有不妥,舍了這張老臉去求一求縣太爺,少罰善姐兒一點吧。
父子倆正準備出門的時候,丁天成嘴里含著糖塊兒,一邊兒吸溜口水,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有人上吊了,善姐姐說讓你們去茂田爺家去一趟。”
“什么?”
父子倆臉上一模一樣的不敢置信,正待追問,十歲的丁天成卻自覺已經完成任務,蹦蹦跳跳的跑遠了。
俞茂山哆嗦著手,搭在兒子肩膀上:“快,快扶我過去。這是要出大事了??!”
確實是要出大事兒了。
俞善心里憋著火氣,聽著老宅院子里的哭鬧喊叫聲,連門都沒敲,“咣當”一腳踹開大門。
趙老太被她嚇得一哆嗦手一緊,生生拽下來孫氏一把頭發;
孫氏一吃痛干脆把頭往前一頂,頂得趙老太往后踉蹌幾步,一屁股把俞老頭坐倒在地上。
俞老頭捂著老腰,疼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哎喲,死丫頭,你想嚇死誰?”趙老太就知道凡事只要有這丫頭自己就好不了。
“禍害遺千年,您老放心,您且死不了呢。”俞善一反常態張口懟了回去。
“你!”不光趙老太,老宅人都有些驚訝,這丫頭雖然嘴利,可從來不像今天這么刻薄。
俞善沒時間打嘴仗,她一眼掃過去,就見臉色蒼白的俞蔓失魂落魄呆坐在地上,對誰都沒有反應。
她脖頸間有一道可怖的青紫印痕,一頭烏黑的長發蓬亂著散落在身前,其中一側已經絞下來一半,地上都是參差不齊的斷發。
趙老太和孫氏打得像烏眼雞似的,偏偏三房的人一個也不見蹤影。
俞善一抬眼,就看見有人影從三房的窗口一閃而過,躲了起來——原來是躲起來看戲了,也是,利益有人幫他們爭,人家又何必弄臟了手。
俞善大步走過去,輕輕拉起俞蔓——她只穿著一身單衣,腳上連鞋子也沒有,又在冰冷的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
俞善幾乎要以為自己拉著的是一尊冰雕,沒有半點兒熱乎氣。
她順手從院子里掛著的衣裳里挑出最厚實的一件,拽下來披在俞蔓身上。
“誒,那是我的衣裳!”三房傳出一聲叫嚷,又馬上被人捂住了嘴。
俞善連看都沒看那邊一眼,扶著木頭人一樣的俞蔓就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
“想搶人???”
俞蔓現在就是活生生的三十兩銀子,俞善一動作,趙老太和孫氏都急了,俞老頭也虎視眈眈的盯著這邊。
俞善攙扶著俞蔓,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問道:“大姐,你說,你要跟我走嗎?”
俞蔓的眼珠子動了動,渙散的眼神開始有了聚焦:“善姐兒?”
“是我?!庇嵘戚p聲回應:“大姐跟我走吧?”
“走?對,走,我要走,善姐兒你帶我走吧。”
俞蔓抱著俞善,終于漸漸哭出聲來:“這個家容不下我了,誰都容不下我,他們要賣了我啊?!?
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痛,簡直痛徹心扉。
俞善一下一下,輕撫著俞蔓單薄的脊背:“大姐放心,只要你自己立住了,在場的誰也賣不了你?!?
“你放屁!她是我生的,我憑什么不能賣?”孫氏已經被俞善繞進去了,何況她內心深處,也知道這是賣女兒當妾呢。
俞善看著她的眼神充滿涼意:“孫氏,你不懂大晉律我不介意講給你聽。
人口買賣有四種,自賣、和賣、略賣和拐賣,若要良籍為奴,只能自賣其身。
只要大姐不同意不按手印,你們這些親娘、親爺、親奶奶的盤算就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