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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傷了俞蔓這個可親的大姐姐的心,也不說破,只是笑著說:“大姐,我前段日子傷了手,做不了織工了。”
說著,她把包得沒那么夸張的手舉起來給俞蔓看。
俞蔓大驚失色:“哎呀,怎么就傷了手呢,快給我看看。”
其實包得嚴嚴實實的,也看不出個什么,但是俞蔓一臉的痛惜卻是真情實意:“你說說你這孩子,怎么就傷了手呢?可千萬得好好養著。”
她自己分明只有十五歲,也是個孩子,卻情真意切的把俞善叫做孩子。
俞善笑了:“大姐不用擔心,我已經看了很有本領的大夫,說只要養兩個月就能痊愈。”
“那就好。”俞蔓總算稍稍放下心來:“那年后去織坊做工的事我就替你推了,手可是一輩子的事,得好好養養。”
吃飯的時候,俞蔓特意坐在俞善左手邊,替她夾菜添湯,照顧得十分細致。
席間,眾人各懷心思,沒有人開口說話。
孫氏按捺不住,喜氣洋洋的向眾人宣布:“有媒人給咱們大哥兒說親了,說的是西邊劉家坳的一戶姓劉的閨女。”
“大嫂啊,劉姓是劉家坳的大姓,娘家勢大,不怕咱們忠哥兒回頭被小舅子們欺負啊。”
牛四嫂覺得孫氏目光短淺,找個村里的媳婦就高興成這樣,忍不住要挑刺。
俞文忠翻年就十九歲了,即使農家成親晚的小子們,也沒有這么晚的。
頭上公公婆婆一直不發話,光使喚父子幾個干活,其他什么都不張羅,孫氏實在忍不住了,這才拜托娘家人找了靠譜的媒婆,想給大兒子說門親事。
其實不僅是俞文忠說親晚,俞文良今年十七,俞文思和俞蔓今年十五,接二連三的都是說親的年紀。
尤其是俞蔓,農家女子說親早,像她十五歲家里還不管不問的,實在是少數。
“這大過年的,急著說親的能是什么好人家。”趙老太不屑的撇撇嘴:“等過兩年,我給咱們忠哥兒說門親事,保管是個好生養的,三年抱兩。”
孫氏急了:“娘,我娘家哥哥都跟媒人說好了,初六就相看,要是順利,明年過年前您就能喝到孫媳婦茶了。”
“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趙老太自有盤算,娶個媳婦,連彩禮帶宴席,少說也要二十兩。
長房三個兒子,一個閨女,這光嫁娶就得花上小百十兩。
銀錢是一回事,有了自己的小家,那心思就不能往一處使了。
俞家老宅的三十畝地,還有二房那八畝地,可都得靠長房的父子三人出力耕種。
趙老太覺得她也不是偏心,只要再等兩年,等智哥兒下場,考取了功名就好了。
到時候,年紀大又怎么樣,有個秀才兄弟,什么樣的媳婦娶不著。
趙老太忍不住鄙夷孫氏的目光短淺。
這婆媳幾個上唇槍舌劍,俞善的目光注意到俞蔓的臉色晦暗。
連俞文思這長房長孫的婚事,都要往后拖,更別提俞蔓這個微不足道的孫女了。
俞蔓可是每個月能賺到八百個銅板的,長房,或者說老宅都有心多留她幾年,不會輕易放她嫁人。
即便談婚事,估計彩禮錢也會叫得高高的,畢竟是有手藝的姑娘,娶了她不就等于娶了只會下金蛋的雞嗎?
俞善突然想起來,俞蔓在村里,其實有個青梅竹馬的伙伴叫何承祖。
何承祖比俞蔓還要大兩歲,今年也十七了,就算他愿意,他家人會這么無限期的等著俞蔓嗎?
俞善看了眼俞蔓苦澀的神色,深深為這位溫柔的大姐的未來擔憂。
趙老太和孫氏交鋒了幾句,誰都不肯退讓,堂屋飯桌上的溫度又降了下來。
俞老頭心里掛著事,簡直食不知味。
“善姐兒。”俞老頭剛起了個話頭,突然,剛剛一直跑得不見蹤影的俞文思嘭的一聲推門進來:
“晚上是不是吃魚?人家都說善姐兒給咱家送了條大魚。”
俞文思的眼神往飯桌上一掃,豎起眉毛嚷嚷道:“怎么又是這些菜,四叔帶回來的肉呢?善姐兒帶的魚呢?”
那魚少說也有兩斤半重,當然要留到年夜飯才能做,圖個好意頭啊。
至于肉,不是切了一些炒了放在智哥兒面前了嗎?
俞老頭好不容易要開口,就這么被堵了回去,氣得“啪”的一聲扣了筷子:“愛吃就吃,不愛吃給老子滾!”
俞文思嘟著嘴,不情不愿的坐下吃飯,不敢再抱怨。
俞老頭干脆心一橫,直接問出來了:“善姐兒,周家的小鏡莊,現在是不是在你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