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連每天織布,劉巧鴿都會跑到前院,生怕織布聲會吵到在后院竹林讀書的秦童生。
“不賣掉又能如何?”劉巧鴿紅著眼眶,伸出雙手,攤在俞善面前:
“你看看我的手,還能織錦嗎?整日洗洗涮涮,搬搬抬抬,粗糙得一摸上織機就勾絲,我織的錦,綢緞莊出的價格越來越低,后來幾匹都是我偷偷瞞著相公,到市集上擺了許久的攤才低價賣掉的。”
這雙手雖然還算白晢,確實不再細滑,要俞善說,這是一雙主婦手,干燥粗糙,甚至手指上還有凍傷。
手是人的第二張臉,俞善覺得這話其實挺有道理。
詩經里形容美人,第一句話就是手如柔荑。還有其他無數形容漂亮手的詞語,纖纖玉手,青蔥手指,十指尖尖……
看一個女人的生活水平,就看她的手,這道理挪到千百年后都是一樣的。
棉線沒有絲線那么容易勾絲,即使如此,俞善不止一次見過劉巧鴿織著布,停下來拿最便宜的香脂狠搓雙手。
以前周家織坊為了保護織工的手,就在織工大院里放了許多小丫頭,供她們使喚;俞善這雙手之前也是一樣,保養得圓潤細滑,膚如凝脂。
“后來婆婆去世,家里除了靠我織布再沒有別的進項,守完孝,我們搬回村里,除了圖這里風水好,也實在是付不起縣城的租金了?!?
劉巧鴿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咬著唇,漲紅了臉不再說話。
俞善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難怪當時劉巧鴿死活不肯讓步,哪怕跟自己姐弟倆擠著住,也不搬走。
俞善還真以為她只是迷信,圖這里風水好,旺她相公。
沒錢了啊,確實是個不容反駁的理由。
“那你現在怎么辦?把這架織機也賣了?”俞善好心提醒她:
“先不說這種腰機根本賣不上價錢,就算讓你賣個一兩二兩,等于殺雞取卵,以后可就坐吃山空了?!?
劉巧鴿眼中閃爍著的,不知道算是希冀,還是瘋狂:“我相公這次院試肯定能中,等他考上秀才,就什么都好了。我成了秀才娘子,也不必日日織布貼補家用。
相公說了,只要他能考中,以后讓我當誥命夫人呢……”
俞善不得不說,這軟飯男洗腦的功力真是一流。
然而她也清楚,所謂疏不間親,更何況人家兩夫妻的事情,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以她和劉巧鴿之間的關系,說多了只會惹人厭煩。
俞善覺得無話可說,轉身就要回屋,卻被劉巧鴿叫?。?
“善姐兒,我知道你在忙什么?!?
俞善腳步一頓,回頭面無表情盯著劉巧鴿,等著她往下說。
劉巧鴿被她烏黑的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干咳一聲,趕緊解釋道:“我是說,我能不能每天跟著你上山挖筍?我知道你每隔一天,就讓俞根叔往外送兩筐筍子去賣,我、我也想幫你挖?!?
原來是這事兒……
只要不是拿小鏡莊的事情來要挾,俞善不介意聽一聽她的想法。
見俞善的臉色稍稍緩和一些,劉巧鴿趕緊站起來,快走過來幫俞善放下背簍,討好的笑著說:
“你看,我其實也挺有勁兒的,你就當雇我給你干活,看著給點兒就行了。”
這倒不是不行。
說實在的,每天這么漫山遍野的跑著挖筍子,俞善也有些吃不消。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過勞累,她的左手無緣無故刺痛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劉巧鴿這個提議,其實對俞善來說,并無不可。
“那好,從明天開始,你早上跟我一起上山吧,背簍你自己準備,我負責指點地方,你來挖;挖滿一背蔞,我給你五文工錢;超過一背簍的量就歸你,我每斤給你四文錢?!?
仔細算起來,兩個人只是一些口角,并沒有什么恩怨。
俞善到底還是有些同情劉巧鴿,想讓她賺些外快,心里這樣想,嘴上卻毫不留情:
“事先說好,我給你的價錢已經很公道了,多出來的量,你也可以選擇自己拿出去賣,但是我不會再指點你筍的位置?!?
“哎呀,這樣已經很好了?!眲⑶渗澫渤鐾猓Σ[瞇的拉著俞善的手:
“善姐兒啊,我就知道你人如其名,心善得很。怪不得人家都說面由心生,你看你越長越水靈……”
“好了,趕緊打住?!庇嵘票凰饴榈么蛄藗€哆嗦:“丑話說在前面,你不能光圖快,挖壞了我要扣錢的……”
“行行行,你說了算?!眲⑶渗濗w貼的幫俞善拍拍身上的灰塵,滿口答應下來:
“哎呀呀,你看都晌午了,善姐兒你餓了吧?還是你有口福,我本來準備給相公炒個臘肉,肉都泡好了,你等著,一會兒做好了我給你端屋里去!”
說完,劉巧鴿一溜煙兒的小跑到廚房去了,連反駁的機會都不給俞善留。
“這小娘子,真是……”俞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適的詞,最后搖搖頭,笑著進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