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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彥洲仔細回想了一番父親在庭審中的證詞,再綜合其他幾位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和孤兒院院長的證詞,在心中細細地歸納了一番之后,這才向妻子細說了起來。
孤兒院中多是棄嬰,棄嬰中又多以女嬰及患有各種疾病的嬰兒居多;像魏彥洲這樣沒有任何疾病的健康孩子,卻因為年紀漸長已經慢慢懂事,反而令不少收養人望而卻步。
但或許是因為他本身的優秀,讓孤兒院中的工作人員生出了惻隱之心。
眼看著魏彥洲即將成為適齡學童,當時的張院長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的話,魏彥洲不是不能上學,但沒有家庭的溫暖,沒有父母以身作則的教育,這么一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毀了。
張院長跑民政局跑了很多次,終于引起了民政局局長的注意力。
反復查閱過w市當時登記過想要收養孩童的市民資料之后,他們調出了當時條件合適,為數不多的幾位夫婦的資料。
然而,有固定工作和穩定收入,同時又都是高級知識分子,無經濟負擔且又身體健康,還有著收養意愿的適齡夫婦在當時,也就找到了那么幾對而已……
工作人員幾經決擇之后,最終還是選中了魏氏夫婦。
——這不是說魏氏夫婦的條件有多么好,而是在當時的情況和背景下,他們的綜合素質最高,確實是收養這個孩子的最佳人選。
說到這兒,許佳期突然睜開眼睛看著他,輕聲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那時候你才五歲,你到底有多聰明,條件有多好?才會讓孤兒院院長心甘情愿地為你到處尋找收養人?而且還讓民政局的局長破例為你選擇收養人?”
魏彥洲沉默了一會兒。
他伸出手在擱在她的臂膀上,像哄孩子一樣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低聲說道,“據孤兒院的張院長說……我小的時候,曾經在孤兒院里呆過兩年,晚上我常常做噩夢,而我在說夢話的時候……講的是外語。可惜那個年代,懂外語的人并不多,所以也沒人知道我講的是……到底是哪一國語言。”
許佳期愣了一下,輕問,“你自己已經不記得了么?”
他搖了搖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不過,我學外語一向挺容易的……”
許佳期靜靜地躺在床上,重新閉上了眼睛,喃喃地說,“你那么小就會講外語,還喜歡吃烤焗類的甜食……說不定你的親生父母是國外的華僑呢!所以他們可能還不知道你被……你流落到w市去了,沒準兒這會兒還在他們現在住的附近到處找你呢!”
他有些出神,然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低下頭吻住了她的眼窩。
“快睡覺,再不睡就天亮了!”他輕輕地說道。
抱著他精瘦溫暖的胳膊,嗅著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香氣,許佳期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起來。
☆、37|我會好好侍候你的
老實講,這次魏家父母能夠平安歸來,除了魏彥洲之外,恐怕就只有許家一家人是最高興的。
在魏彥洲遠赴意國的那些天里,許佳期就不止一次的想過,假設魏家父母真的永遠也回不來了,那么她跟魏彥洲之間的感情……會不會因此而產生裂痕?
可能魏彥洲并不會這樣想。
但許佳期覺得自己不可能當作一切都沒發生……
萬幸魏家父母都平安無事。
許佳期松了一口氣。
可當心頭大石卸下之后,出于對魏彥潔的厭惡,她又因為沒能親眼看到魏母和魏彥潔在法庭上的爭執而感到惋惜。
于是,趁魏彥洲不在的時候,許佳期和媽媽纏著許爸爸,非要他把那天在法庭上魏家母女見面的一幕再一次仔仔細細地講了一遍。
據說,在庭審的那天,魏彥潔的氣焰十分囂張。
馮律師拿出早先魏父委托他起草的狀告女兒不贍養自己的起訴書,作為魏彥潔不贍養父母的證據時;魏彥潔越過代理律師,直接嚷嚷著本案講的是魏彥洲的收養是否合法的問題,至于她有沒有贍養父母,那是另外一件事兒!
可當馮律師請出當年的民政局工作人員,及前任w市城西孤兒院院長出庭做證,證明當時魏彥洲是被魏氏夫婦合法收養的時候;魏彥潔卻又口出惡言,說那幾位證人當年是因為收了自己父母的好處才會給魏彥洲辦理合法收養手續,這是瀆職,是貪污受賄……
她的囂張態度甚至一度影響了法庭秩序!
好幾位證人因為她的無理取鬧,數次中斷了講話……
直到魏彥洲領著父母直接去了庭審現場以后,魏彥潔親眼見到了“死而復生”的父母,這才露出了驚恐萬分的表情!
許爸爸一拍大腿,“嘿!你們不知道哇!當時她大姑姐那副樣子……就跟見了鬼似的!突然就慘叫了一聲……哎喲那聲音大得啊,整個庭審廳里的人都快被她嚇死了!跟著她就躲到桌子下面去了,任憑坐在她旁邊的律師怎么拉,她死活都不肯起來。最后法官只好中途休庭了一次……后來她倒是從桌子下邊兒爬了起來,但就一直趴在桌子上裝死,再也不敢說話了。”
許媽媽好奇地問道,“……哎,那當時你見了親家公和親家母,是不是也被嚇了一跳?”
許爸爸道,“可不是!我也被嚇了一跳!心想咱們佳期都沒收到消息……怎么這兩人就憑空出現了!哎喲,當時我就笑了……親家公親家母這一打照面,嘿!這官司還用得著打嘛!”
許媽媽興奮地說道,“那親家母是怎么罵她大姑姐的,哎,老許你快給我們學學啊……”
此時正值午飯時分,外邊走廊上也沒有病人和護士走動,于是許爸爸就扭扭捏捏地學了起來。
“魏彥潔!你就這么盼著我和你爸爸早點兒死???我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啊……你這么狠!”
“……”
“魏彥潔你說話啊!你說你都已經三十多歲了,平時從沒孝敬過我和你爸爸一分錢不說,現在我和你爸爸還沒死哪!你就這么急著算計我和你爸爸的錢?好!明天我就和老魏去立遺囑……沒你的份兒!我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的!”
“……”
“魏彥潔你給我等著!今兒這場官司一了,明兒我就去起訴你!你雖然從小不在我們身邊長上,但這么多年以來,我們給你的匯的生活費單子全部都存著哪!我告訴你,我和你爸爸在經濟上從來不欠你……倒是你,你說你參加工作以后,你有沒有給過我和你爸爸一分錢?啊?有沒有!!!”
“……”
“魏彥潔,你就等著吃官司吧!我要跟你斷絕母女關系!”
“……”
許媽媽和許佳期聽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