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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樣能干,那等我死了以后,你就把我的醫藥費和住院治療費繳清,再把我的骨灰領到你家去,好好的供起來!以后每逢過年過節和生辰忌日,你就領著你的兒孫后代給我三叩九拜!”阿婆惡狠狠地盯著魏母,厲聲說道。
整間病床頓時變得一片寂靜。
阿婆那蒼白的臉色,猙獰的表情和凌厲的眼神……活脫脫就跟港片里的老女鬼一樣,嚇得許佳期的一顆心肝兒砰砰狂跳了起來!
她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站在一邊的魏彥洲見妻子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而且還臉色蒼白,滿手的冷汗,再也顧不得許多,連忙護著她走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上的窗戶旁,離開了那個壓抑的環境,又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之后,許佳期的心情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悄聲問魏彥洲道,“你媽跟你阿婆有仇?不共戴天之仇?”
魏彥洲想了想,搖頭道,“真沒怎么聽說有什么大仇……反正就是說當年我媽懷上了第二胎,我姐就沒人帶了,我媽就把阿公阿婆請到w市幫忙帶孩子;后來阿公住不習慣就吵著要回a市,無奈之下我媽只好讓阿公阿婆把我姐帶回a市。”
“可后來……我媽不小心流產了,休養好身體以后想把我姐接回w市,但阿公阿婆太喜歡我姐了,說什么也不肯讓我姐回a市去;后來我爸媽也一直沒再生養孩子,過了好幾年覺得太寂寞,就去孤兒院收養了我。”魏彥洲回憶道。
“你姐的性子還蠻像你阿婆的,兩個人都好霸道啊。”許佳期說道。
魏彥洲嘆了一口氣,“她特別敵視我……總覺得我搶走了她的父母,同時也就覺得爸媽虧欠了她……其實我們在w市的時候,真不是她想像中那樣過著多好多富裕的生活;她現在能有這樣的三觀,老實講我真懷疑是阿婆是不是故意沒有好好教育她……”
許佳期眼尖地看到魏母和魏父從病房里出來了,趕緊示意他打住不要再說了。
魏彥洲了然地轉過身,先是朝父母喊了一聲“爸媽”,然后帶著許佳期迎了過去。
魏母顯然被氣得不輕,胸脯急速地起伏著,緊咬了牙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魏父也是一臉的鐵青。
——且不說阿婆平時是如何偏心,但就今天所發生的事情而言;就連素來對錢財無所謂的魏父也被氣得不輕。
魏氏夫婦從年輕時候起,就因為唯一的親生女兒被留在阿婆身邊,所以這么多年以來,幾乎把所有的工資收入和積蓄存款全部都源源不絕地送到阿婆手里;明明可以過上小康*生活的他們,硬是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后來,也是靠著魏彥洲上了大學以后,才慢慢學著理財啊打理基金股票什么的,魏家這才掙了些薄薄的家底。
但方才阿婆的安排也實在是太偏心!
錢財就全留給次女和外孫女,住院費用就留給長女來繳?
真是氣煞人也!
“媽,咱們回去吧!”魏彥洲說道。
魏母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一家四口下了樓,剛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姨母打電話過來給魏母,請求她無論如何也要等一等……
就在魏母斷然拒絕的時候,姨父匆匆趕到,不由分說地就拉著魏父往醫院旁邊的餐廳里走,一邊走一邊說,“阿姐,姐夫,阿媚要照顧外母,我們先去餐廳等她,她一脫身就過來……等下彥潔兩口子也會過來,我們面對面的把事情講清楚。”
魏母本來不想去,但一聽說魏彥潔呆會兒也要過來,不由得就有些躊躇。
最終,她還是示意老伴兒,跟姨父一起朝餐廳走去。
魏彥洲看了看許佳期。
其實阿婆的家產,說白了也就是魏母,姨母和魏彥潔三個人的事兒;魏彥洲覺得自己跟這事兒關系不大,如果提前走或者不出席什么的,應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許佳期卻很想把這幾人之間的恩怨情仇給弄清楚。
于是她道,“咱們也去吧,我站得腿疼,讓我坐下來好好休息一會兒……還有,你給我點個熱湯,我都有點兒冷了。”
聽她說又累又冷,魏彥洲連忙扶著她也進了餐廳。
坐下來喝了盅熱氣騰騰的蟲草花燉瘦肉汁,許佳期終于緩過來了一些。
沒過多久,姨母就和魏彥潔張少勇一起過來了。
八個人坐了一桌子,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良久,姨母才低聲說道,“阿姐,媽她已經老糊涂了……你不要聽她亂說。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和老劉不差錢,女兒女婿也算爭氣……以后等媽百年之后,她那套房子你想要的話,我就過戶給你……”
“犯不著!”魏母壓抑已久的怒火一下子就爆發了!
“我是國家干部,老魏也是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我兒子兒媳也有錢……她們有房子有門面還有車,這馬上還要開公司……房子既然是她留給你的,那你就收下,我不會和你爭!而且她的治療住院費,我也幫她交!我就是要讓她知道……我永遠不欠她什么!要欠,也是她欠了我!”
剛開始說的時候,魏母還有些氣憤填膺,但越說到后來,就越覺得委屈;忍不住眼圈也紅了,聲音也哽咽了起來。
姨母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魏彥潔使了個眼色給姨母;于是姨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
魏母哽咽道,“……阿妹,你自己摸著良心講一講,我做為女兒,到底有什么對不起她的?我也就是沒聽她的話直接留在a市當工人,而是自己去了w市念大學……但是后來,我一分錢也沒找她拿過啊!相反,我一開始參加工作,就把每個月的工資大部分都寄回來給她;每逢過年過節還有她和爸爸過生日,我哪一次沒有送重禮?我不懂,我到底得罪了她什么?”
姨母神色復雜地看了看魏母,又看了看魏彥潔,最終還是長嘆了一口氣,一言不發。
魏彥潔看了母親一眼,說道,“那年阿公過七十大壽……”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魏母就疾聲厲色地打斷了她,“還要我解釋多少次?那一年是因為*!你爸爸是耳鼻喉科的主任醫師,正在抗*一線上,整個耳鼻喉科全部都被封閉隔離了,你爸爸根本不可能出去給你阿公匯錢;我也被單位派到一線醫療單位去審查,這一去就了兩個多月……那時候彥洲剛上初中,我和你爸爸走得急,壓根沒留一分錢給他,家里就只有一袋米和一桶油,他自個兒過了整整兩個月……”
魏彥潔垂下眼眸看著地下,說道,“那你們后來也沒表示啊!”
魏母怒道,“你怎么知道我沒表示?后來等我和你爸爸恢復自由以后,兩個人的單位補發了將近八千塊錢的津貼和加班費,我不全部都寄給你阿婆阿公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阿公喜歡打牌,輸了錢以后就打電話催我寄你的生活費……有時我一個月要寄給他三四次錢!”
魏彥潔把頭轉到了一邊,說道,“那誰知道呢?反正阿公就是說,你把我扔給他們帶,又不給生活費……”
魏母大怒,正待要發火時,姨母來勸,“阿姐,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爸也已經去世那么多年了,這事兒就別再提了……”
姨父和張少勇也過來勸了幾句。
這時,服務員過來上菜,姨父和張少勇又開始勸魏父魏母吃飯吃菜。
魏母勉強吃了幾口,突然想起一事,便問張少勇,“……白雪莉和她媽媽后來還有去找你的麻煩嗎?”
張少勇正在挾菜的動作頓時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