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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長假很快就過完了。
許佳期給公司上級劉大姐打了個電話,很委婉地說了一下自己要辭職的理由;大約是魏彥洲也提前向劉大姐打過招呼,所以劉大姐什么也沒問,很大方地答應了幫她交接工作。
許佳期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工作上的事情有魏彥洲幫她掃尾,她基本上不用擔心。
她擔心的,是結婚以后住哪兒的問題。
目前父母已經為她的婚房交完了全款,可是大約還要等一個多月才能交樓……
許佳期和魏彥洲的婚禮將在十月底舉行,但婚房卻要到十一月底才交房;而且新房交房之后暫還不能住人,還得配齊家具電器,散一散家具和裝修的那些氣味兒什么的。
這一次魏家父母倒是很快就表態了——那他們小兩口結婚以后就先住到魏家去,等以后佳期生了孩子,再去新房里坐月子。
許家也是傳統的家庭——畢竟他們許家嫁女兒,魏家娶新婦,這兒媳婦回婆婆家去住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許佳期有些不樂意。
但也沒有其實更好的辦法。
自家父母倒是已經在同一個小區里買了一套小面積的二手套,只要打理一下就能入住,但這套小房子不比魏家大三房的條件好;而許爸爸也跟鎮政府達成了協議,許家會在年底前搬離居住了一輩子的院子。
她既不好去跟父母擠那套小兩房,也不好回到許家大院去住。
所以……盡管她再不樂意,但“婚后會有一段時間暫時住在魏家”這件事兒既然已成定局,許佳期便不再糾結,歇了幾天以后開始積極地進入未來媽媽的狀態,開始起來。
這幾天,許家父母也一直在分頭行事。
許爸爸負責那套小兩房的打掃衛生和添置家具電器什么的,許媽媽則開始為女兒的婚禮四處奔走……
一晃眼就到了月底。
魏彥洲很快就辦妥了b市的離職,回到了a市。
又過了幾天,婚禮的各項籌備已經基本全部完成。
明天就是他們的婚期。
按禮,新郎和新娘在婚禮的前一天是不能見面的。
在許媽媽的動員下,不少跟許家隔了七八代的表親都跑過來給佳期“添妝”。
——要是依照古禮的話,這些親戚們是要真正的送首飾來給新娘子的,一來是要把新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風風光光的,二來是要向夫家顯示出新娘子娘家不俗的經濟實力。
但這樣的風俗演變到現在,就成了娘家親眷們會在婚禮的頭一天晚上送金首飾過來給新娘子“添妝”,在第二天婚禮舉行的時候,新娘子會戴上親眷們送過來的所有金首飾出嫁,當婚禮結束之后,再將這些金首飾歸還給親眷們。
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被新娘子佩戴過的首飾因為沾了喜氣,也會給原主人帶來好運;所以一說到要去給誰添妝,鎮上的人是沒有不肯的。
于是這天晚上,來許家“添妝”的人簡直就是絡驛不絕!
許佳期的表姐和鄰居家的大媽一起,正喜滋滋地一邊收著親眷們送來的金首飾一邊登記造冊;許媽媽則請了個全福大妗姐來為許佳期梳頭。
其實許佳期的頭發已經被提前打理得很好了,大妗姐拿著一柄雕著繁復花紋的檀木子象征性的替她梳了起來。
許佳期前世不曾經歷過古法婚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從鏡子里觀察著大妗姐的一舉一動。
只聽到大妗姐用a市本地方言大聲唱了起來,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注1)
在她們的周圍,圍了至少三四十位女性親眷,可現場卻十分安靜,只有大妗姐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反復吟唱著。
大妗姐唱了好幾遍之后,眾女性親眷們才和著她的聲音,將梳頭歌一起又唱了一遍;大妗姐把許佳期的頭發挽了起來,插上了許媽媽提前準備好的一支金釵,這梳頭儀式才算完。
唱完梳頭歌,就要開始哭嫁。
其實許佳期壓根兒就不需要做什么情緒疏導……
她的眼淚早就已經含在眼眶里轉圈圈了!
前世她為什么就那么傻?她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討好一個永遠對自己沒好感的人?她為什么要罔顧疼愛自己的父母,與他們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