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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這封信,謝周一才明白謝云輝和王安宇之間有過什么秘密,周西芒也曉得,不過他們之間從未提起。
也正如謝周二所說,如果謝云輝和王安宇能夠在一起,恐怕早就在一起,何必再等到晚年的時候呢?
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
還有,他們的身邊也許會出現許多人,但他們心目中的位置,只有一個。
那是只有那個人才能占據的位置。
她每一封每一封的讀過去,從書信中窺探著父親的過去,和他心底里不曾對人言說的心事。
每一張信上都有字跡暈開的痕跡,細細看去,每一張都有。
那像是某個人每天晚上寫信時,忍不住掉下的眼淚。
謝周一曾經以為,母親走的那天,父親沒有哭泣,或許是因為他看淡生死,沒有悲傷。
但她錯了。
他哭了,每一夜都在哭,只是一個人靜靜地躲在書房里,靜靜地書寫著她收不到的書信,在書寫那些信件的時候,一個人留著眼淚。
誰也不曾看見他的悲傷,他的悲傷只留給他,或者還有……她。
謝周一捂著唇,淚水肆虐著沖出眼眶,她的手在顫抖,但她還在讀著那些信件。
“Simone,最近我開始掉牙齒了,小一說我有一件事記錯了,她這樣說,覺得我已經老了。”
“但我很高興。”
“Simone,當我老去,是不是意味著我離死亡更近一步了?”
“是不是意味著,死神就要來接我了?”
“我是不是就可以……見到你了?”
“Simone,我不知道人有沒有輪回轉世,有沒有奈何橋。我曾經不信,但我現在希望有。”
“如果有,你能不能……你愿不愿意等等我?“
“也許你很氣我吧,氣我在你走后找了女朋友,你若是生氣,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去給你道歉,好不好?”
……
……
“Simone,曾經有人對我說,說我受到上帝的眷顧,可我覺得,上帝恐怕非常恨我。”
“否則,他為什么要我記得所有的事?”
……
……
“Simone,我已經很努力了,很努力地熱愛這個世界,可是我發現,我真是自作多情,這個世界并不愛我。”
“若它愛我,便該替我留住你。”
“我很努力地生活著,走遍整個世界,可是這個世界中,沒有你。”
……
……
那天,謝周一獨自讀完了所有的信件。
那是無法寄出去的信,那是說不出口的思念。
無論他如何地想念,她已經不在。
那不是過去周西芒去美國的叁年,那叁年的學習總有時限。
在五年中,他一天天寫著書信,那口吻,仿佛她依然還在,可是那些書信一封一封地提醒著他,她已經是真切地不在了。
謝周一捧著信,泣不成聲。
謝周一終于懂得為什么父親會選擇安樂死,原來他已經等不及死神的降臨,毅然選擇主動赴死,他想趕過去,生怕遲一點,她便不會再等他。
她也懂了父親的心思,為什么留給謝周二和謝周叁的會比留給她的多。
他在愧疚。
他這一生中,努力做到公平對待叁個孩子,卻在人生中最后的時刻,從手指縫中留出了一點偏愛,將他對妻子的所有愛意,作為禮物,贈與給他的女兒。
說到底,他還是普通人,也會有自己的偏愛。
他怎么會不偏愛呢?因為她是謝周一啊。
她是他和她的血脈,是兩個人骨血相融的證明。
因為這份偏愛,對謝周二和和謝周叁愧疚,所以才想在財物上彌補他們。
但謝周一覺得,父親的這份偏愛太殘忍了。
他在只讓她一個人知曉的遺囑中說,請她讀完信件以后,將這些信件付之一炬。
他要她把這些信件都燒了,燒了信件,也許她就能收到那些信件了。
這份偏愛何其殘忍,他只要謝周一知道他對她的愛意。
那些信件都被謝周一拆開,散落在書桌上的每一處角落。一陣清風從窗外吹進來,它只輕輕地一吹,卷起了書桌上散落的信件。
“等一下……“謝周一狼狽地說道。
她的臉上掛著淚珠,跑過去,伸手在空中拼命地抓著,可那些信件被風吹得到處都是,飄散在書房的各個角落,她拼了命地抓,卻始終沒有捉到幾封信。
謝周一喘著氣,頹唐地倒在地上,無助地望著飛舞在空中的信件。
在那些飄灑的信箋里,隱隱約約間,她仿佛看到了有兩個人影。
一個是周西芒,一個是謝云輝,謝云輝的手中正抱著一個女嬰,兩個人正慈愛地看著襁褓中的女兒。
漸漸地,連那個女嬰也消失了。
虛空中,只有兩個人的幻影。
周西芒粉面含笑,帶著愛意注視著謝云輝。謝云輝也是唇畔含笑,溫柔地凝望著他的妻子。
在那里,只有他們兩個,誰也插不進去。
夏日的午后,謝云輝忽然從夢中驚醒。
醒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置身于別墅的書房里。
他有些慌張地抬頭,起身,按著記憶尋去,隔著書房的玻璃窗,才看到書房前的院落里,一顆大榕樹下的秋千上,叁個孩子正靠在周西芒的身上,大人和孩子們正睡得香甜。
第一眼看見她,他才得以安心。
夏天的驕陽太刺眼,他抬手遮住眼眸。
怎么會做那樣的夢呢?他想。
那場夢未免太過真實,真實的悲傷灌滿他的胸腔,連醒來的那剎那,都辨不清今夕何夕,現實夢境。
他溫柔地望著秋千上的周西芒和孩子們,凝視了片刻,他推開了書房通往院落的玻璃門。
謝云輝悄悄走到秋千旁邊,輕柔地抱起了謝周一,把她抱進書房里,放在書房的沙發里,如此再折返回去,依照前面的動作,把謝周二和謝周叁都抱進書房,把她們和謝周一放在了一起。
做完這些,他才來到秋千那邊,坐在秋千上,伸出手臂,把周西芒輕輕攬入懷里。
動作間,周西芒似有所驚醒,微微睜開眼皮,看到他,喃喃道:“孩子們呢?”
他低聲在她的耳畔說道:“在里面睡著呢。”
聽到他的答案,周西芒放了心,安心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再度睡了過去。
他輕輕抱著她,又想起了那個夢。
他怎么會做那樣的夢呢?他再次想著。
那夢實在太過真實,也太過讓他痛苦。
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好了,謝云輝想到夢境中謝周一一個人哭得那樣傷心,雖然夢境中的遺囑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但那對謝周一來說……好像的確太過殘忍。
也許可以有別的處理方式,他昏昏沉沉地想著。
想著想著,他的臂彎環緊了她的肩膀,似是舍不得放開。
在這夏日的午后,他便陪著她坐在秋千上,擁著她一起睡了過去。
院子很安靜,在那里,只有他們兩個彼此相伴。
ps.從謝云輝這個人物第一次自己打算跑出去和周西芒約會開始,我就知道這個人物會給我帶來很大的麻煩,基本上不是我壓倒他就是他壓倒我。
事實是他確實給我帶來很多的麻煩,而最終我他媽就是被他牽著走,甚至到IF線里我都被他搞得哭得死去活來,在構思劇情的時候我就在哭,到了正式成文,我哭得更是稀里嘩啦。
謝云輝,我真謝謝你大爺的。
到了完結還不放過我,可有你的謝云輝。
總之,事實證明,我徹底被謝云輝這個人物騎在頭上,毫無作者尊嚴(我謝謝他祖宗)
IF線本該有兩條,一條是周西芒去世以后,一條則是謝云輝去世以后講述周西芒的生活,但是你們看著我紅腫的眼睛,覺得我還寫得出來么?
我寫不出來,也不打算再受虐。
但毫無疑問的是,哪怕是謝云輝先走一步,周西芒也會經歷過悲傷的時期,之后也會生活得很好(也許是個漂亮小老太得到許多人的喜歡哦耶。
但也許意難平的地方,便是他們努力地生活著,但生活中沒有那個人,總覺得缺了一點什么,在旁人看不見的時候,掉下屬于他們的眼淚。
為什么會在番外中確定王安宇和林子杰真正在一起,也是因為這個番外。
也許這是身為作者的權利,當許多人還在煩惱他們是否相愛的時候,我已經透過我的眼睛,看到了每個角色的一生,在那瞬間得知他或者她,對她或者他的重要性。
而謝云輝這個人物,他會愛周西芒到什么樣的底部,似乎連我這個作者在最初的時候也沒有想到。
作為作者,我是比所有人都早許多看到那樣的故事,也被他們虐得體無完膚,原本不打算寫這個番外,但最后還是覺得……
要虐大家一起虐啊我不要一個人被虐哈哈哈哈
不知道這條IF線能不能虐到你們……能……能不能……?0.0<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