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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相伴進了臥室,上床前,謝云輝去了衣帽間換上一套月白藍絲綢睡衣,周西芒也換上了自備的干凈衣服,陪著他一起躺在了雙人大床上。他是她的“重點照顧對象”,等他躺進被窩,周西芒立刻把羽絨被的邊邊角角塞入他的身后,確定謝云輝被厚厚的羽絨裹得嚴嚴實實,上下沒有一絲通風的縫隙,欣賞著謝云輝臃腫的模樣,她滿意地躺在了他的身邊。除了被子,她還不忘撫上他的臉龐,試探他的體溫,看看有沒有因為感冒藥和退熱貼退燒。
她感受著他的體溫,可溫度似乎比之前還要高。不會有事吧?她擔心地自言自語,怎么會升高呢?她一心顧著他的體溫,謝云輝靜靜地看著她,當水蔥指尖要離開他的臉頰,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周西芒意外他的動作,面紅耳赤地嗔道:“謝先生。”
他不說話,握著她的手,輕輕吻在她的手背上。
羽睫微垂,她羞赧地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鼻子堵塞,呼吸困難,他只好張開嘴,發(fā)出沉重的呼吸聲,滾燙的氣息噴打在她的手背上。他也感到體溫不斷地躥升,渾身火燙,白天靠著意志力撐著,尚不覺得有什么難受。這會兒夜里躺在床上,明顯感到要比白天難受很多。
許是發(fā)燒的折磨,雖然疲倦,眼皮也疲乏地半睜半合,可他卻沒有多少睡意,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那張臉,口中說道:“抱歉,還要你費心照顧我。”
“哎呀,”周西芒頂著深紅的鵝蛋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溫柔地看著他,“如果謝先生覺得愧疚,就盡快好起來,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呀,盡量不要生病了。”
饒是他身子不適,這時候還是覺得哭笑不得。她以為他這次是為了什么發(fā)燒?可“罪魁禍首”似乎全無自覺,還在那邊嘮嘮叨叨,要他注意身體。
他哭笑不得,但也沒有說出真實的原因,只是靜靜聽著她說話。
周西芒見他沒有睡意,便想著陪他說會兒話。想起他的“抱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對了,謝先生,那時候在酒吧,為什么要對我道歉?”明明是因為她才招來了安永杰,不是嗎?
聽到周西芒問起,謝云輝先是沉默,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是我沒處理好。”
“啊?”周西芒無法理解,疑惑地看著他。
“如果我處理好的話,”謝云輝咳嗽兩聲,“你就不會半夜和安宇跑出去喝酒了。”
周西芒抿著唇,說不出話來。
所以他是覺得,因為他沒有處理好王安宇的事,才會使得她半夜合王安宇去酒吧,從而遇到了安永杰的騷擾?
他怎么會這樣想?
謝云輝還在那邊說著:“對于安宇的事,我很抱歉讓你看到那樣的……如果我處理好,就不會發(fā)生那么多事了。”
這是他的責任心,不管怎么說,身為一個女人的男朋友,叫她在夜晚見到的畫面,總是他的失職之處。
周西芒聽得明白,卻覺得內(nèi)疚。和王安宇出去喝酒是她自己的決定,安永杰是誰都無法預(yù)料的事,他卻攬到自己身上。
真是的,這個男人啊……
她嘆著氣,目光落在他和她交握的手上。這是很難得的時光,她們之前每次約會總是熱切地與對方纏綿,像這樣面對面躺在床上,單純地聊天還是第一次。
“謝先生,”盡管心里正在進行一場斗爭,她還是選擇問了出來,“王小姐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對于她們的關(guān)系而言,這真是一個敏感的話題。
他不發(fā)一言,墨色的瞳仁沉靜地看著對面的人,那雙漆黑的眼中能見到她的身影。
“如果我說,是的話,”他說得坦然,笑容中參雜著苦澀,“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很黏糊的男人?”
這答案如她設(shè)想,但多少希望能夠聽到能討她喜歡的答案。可他很坦誠,非常的坦誠。在失落之后,她忽然感到一陣心疼。
如果那是他很重要的人,當他看著她頭也不回地奔跑在一條,注定會撞得滿身傷痕的路上……
她輕輕地抬手,觸上他的眉眼,他也很溫順,由她撫摸著自己的臉。
“那個時候,謝先生看到王小姐那個樣子,很難過吧?”她語聲溫柔。
這一次也是同樣的,他坦率地回答著:“嗯。”
“對不起,”周西芒低聲說,“那個時候應(yīng)該先關(guān)心謝先生的心情……”可她卻和王安宇跑了出去。
她記得安慰一個失戀的女人,卻忘了關(guān)心自己男朋友的感受。
謝云輝卻笑了:“說實話,那個時候我還以為你會生氣……你應(yīng)該生氣的。”見到那樣的事,恐怕誰都會生氣,他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曉得周西芒的做法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
她撇了撇嘴:“我也沒有說我不生氣。”
謝云輝看到她這副樣子,心中的歉疚更深:“抱歉……”
“謝先生。”她柔聲喚道,“如果我說……”
“嗯?”
“如果我說,那個時候在美術(shù)館和濟民分別,我曾經(jīng)想過,上前擁抱他,想過要和他回到從前,謝先生會覺得我是個叁心二意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他聽到她這樣說,很平靜地對著她的眼睛說:“我不會。”
她欣慰地笑了起來。
“那我也不會。”她溫柔,又堅定地說著。
謝云輝明白了她的意思。
人性中總有這樣那樣的弱點,他們都不是什么完美的、高尚的人。正如他不認為周西芒那片刻的動搖有什么問題,甚至就算是周西芒真的飛身跑過去,選擇和李濟民復合,他都會接受那是她選擇的事實。她也接受了王安宇曾經(jīng)對他來說很重要這件事,并不會因此斥責他是個“黏糊的男人”。
這時候,周西芒動了起來,看樣子是手臂枕得久了,有些發(fā)麻。他從被窩中伸出了長臂,輕輕抬起她的頭,將自己的手臂墊在她的后腦勺后面,想讓她睡得更舒服。
她紅著臉,忙道:“不用了,謝先生,你在發(fā)燒,應(yīng)該在被子里捂著。”
“沒事。”謝云輝擁著她說,“我有些熱,就當為了散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