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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是比飛鏢,參加比試的一方是安永杰和他選的一個跟班,另一方是謝云輝和林子杰。為了明面上的公平起見,酒吧老板程叁……Aquarius擔任這次比賽的裁判。
開始比試前,安永杰和跟班為了活動方便,擼起了衣服的袖子,揉動著手腕,活絡筋骨,做著準備動作。
謝云輝和林子杰也一樣,各自卷起了自己的襯衫袖子。謝云輝自不必說,他只是露出短短的兩截手腕,就顯露出了常年鍛煉保持的肌肉。而林子杰的手臂,也叫安永杰大吃一驚。
他知道王安宇這個特助出身農村,工作以后也是下了班能回家就回家的老實人,還以為他是那種只知道念書的白面書生,哪知道卷起了袖子,兩截手腕有著健壯的肌肉,看得出來沒少鍛煉。
這就是安永杰自己的傲慢和淺薄了。
林子杰雖然出身農村,父親是小學教師,典型的文弱書生,可他的母親,包攬了家里所有的農活和家務。林子杰雖然過去一心念書,但一有空,也會下到田地,分擔母親的勞動,盡量減輕母親的分擔,是以他并不是那種一味只知道學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后來做了王安宇的助理,為了保證她的人身安全,沒少學習鍛煉,因此他雖然不像安永杰那樣精通玩樂,但身材和身手都是不差的。
媽的……安永杰觀察著兩個對手,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決策失誤。
周西芒站在場外,也看到了兩個男人露出來的手腕,雖然謝云輝在場,倒也沒妨礙她欣賞別的帥哥,她不禁捂著嘴驚嘆道:“哦喲,身材都好好啊。”
王安宇一見安永杰露出懊悔的神情,冷笑一聲,她的手下,他還真以為是什么無能之輩不成?聽到周西芒的稱贊,她一想到林子杰是自己的助理,是和自己一起打拼出來的人,并且她覺得林子杰也算她一手調教出來的人物,于是她驕傲地抬頭,挺起胸膛,一股“與有榮焉”的自豪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安永杰見勢不對,便思考著如何讓局面對自己有利。他嚷嚷開,要求自己這邊先手。林子杰擔心地和謝云輝交換一個眼神,謝云輝笑著向程叁……Aquarius點了點頭,表示愿意讓出先機。
“這樣沒事吧?”林子杰第一次玩,但也敏感地察覺到恐怕先手更有利。
“無妨,”謝云輝笑著,鎮定地觀察著安永杰那邊,“隨他去吧”,對方一心想贏,且不是什么能講道理的人,不如先后退一步,以圖靜靜地觀察對方。
安永杰干勁滿滿,原本打算先讓自己指定的跟班上去。那雙狹長眼睛滴溜溜地轉動,瞬間他改了主意,讓跟班在一旁等候,改成讓他先上。
比試中,氣勢很重要,他自恃技術高超,打算第一個先上,決心拿個第一名,好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從而給謝云輝造成一點心理壓力。
他搶先一步,從擺放飛鏢的長桌上拿起一枚飛鏢,在射出去以前,斜睨謝云輝一眼,正想向他示威,謝云輝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朝他這里看了過來,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撞到了一塊。
那一瞬間,安永杰握著飛鏢的手突然哆嗦了一下。
一直以來,雖然他闖禍不斷,吃了他爸多少頓的打,皮肉都被打得厚實,他固然是被打到看到他爸第一反應就是跑,可也沒像現在這樣,僅僅因為看到別人一個眼神,就忽然一陣后怕,脊背發涼。
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呢?他想起了炎炎夏日,正熱得汗流浹背,卻不知從何處飄過來了一股,在他周圍無形中彌漫開的寒風,那不是來自空調舒適愜意的冷風,它幽幽地吹過來,滲進骨子里,冷到哪怕他站在烈日之下,也忍不住打起了寒顫。
怎么可能?!他下意識地否定,用力甩了甩頭。
他再定睛看去,謝云輝分明是那副溫文有禮的和善面孔,唇角含笑,和林子杰安靜地站在一起,等著他射出飛鏢,看不出有哪里可怕的地方。他一直是笑著的,從他挑釁他開始,也沒有見過他有一絲一毫發火的跡象,包括剛才,他感到害怕的時候,謝云輝也還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他晃了晃頭,暗罵自己,怎么會感到害怕?一定是因為喝多了酒,產生了無端的幻覺。
對方有什么好害怕的?一個慫包小白臉而已,他在心里不屑地說。
他握緊了飛鏢,聚精會神盯著靶子中心,深呼一口氣,正要將飛鏢射出去,突然,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再度浮現在他眼前——
他一個恍惚,手中的飛鏢已經飛了出去,等他回過神,他的那群跟班已經屏住呼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說話,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人群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安永杰瞪大眼睛,似不能相信自己射出去的結果。
他脫靶了。
那飛鏢直擦過飛鏢盤,沒入了掛飛鏢盤的木板,一分未得。
安永杰怔在當場,愣愣地看著那支飛鏢。人群中還在小聲地議論,有不少也是認得他的人,他聽見他們的討論聲,呼吸變得急促,面容泛起激動的潮紅。他下意識瞥了一眼謝云輝,想起那張一直笑著的臉,惱恨地想他一定也和那群人一樣,巴不得趕緊嘲笑自己的失誤。
然而安永杰意外的是,謝云輝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無情地發出嘲笑。
謝云輝這時候收斂了笑容,沒有像別人那樣和身邊的林子杰討論安永杰的失敗。他收斂了一貫的笑容,認真嚴肅地盯著飛鏢盤和旁邊的飛鏢。他不知道謝云輝在想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起碼他沒有譏諷他的失敗。
安永杰突然意識到,也許這位“謝先生”的確沒有把他放在眼里,但是在比試中,他不會趁對手失敗時奚落嘲諷,無論對方是誰,也許到最后,他都會為對手保留一絲最基本的尊重。
他忽然松了口氣,不論他是什么樣的人,總歸還是要點臉面。謝云輝沒有在他失敗的時候落井下石,肯定好過和其他人一樣大肆嘲笑他的失敗。
周西芒和王安宇自然也看到了安永杰的成績,王安宇眼角上挑,目露不屑,正想開口嘲笑安永杰,手臂卻被周西芒碰了碰。她不解地看著周西芒,周西芒注意著安永杰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附在王安宇耳邊說:“他已經這樣了,沒必要再嘲笑啦,萬一惱羞成怒,誰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
王安宇并非不懂道理,只是習慣地不把安永杰放在眼里。經周西芒一說,她覺得有些道理,再一想,對方還有一個人,雖然她對謝云輝的技術有信心,可畢竟她們這邊的林子杰也是第一次,會打出什么樣的成績,尚未可知,現在慶祝勝利為時太早,因此忍下了那些刻薄的話。
安永杰第一次失利,不得不把地方讓給他的跟班。他既然出了差錯,那么跟班的成績自然很重要。那跟班站到投擲線以前,安永杰不忘抓著他的肩膀,低聲吼道:“給老子爭氣點!”,那跟班連連點頭,他知道自己若是輸了,安永杰一定會叫他好瞧,自然不敢松懈。那跟班往那投擲線一站,凝神屏氣,對準靶心射出了自己手中的飛鏢。
那跟班很是爭氣,飛鏢正中靶心,安永杰帶頭,讓他手下的人跟著他一起鼓掌喝彩。他雙手拍得尤為起勁,似乎跟班的好成績能洗刷他的恥辱。
這時候,場地上卻響起了不屬于安永杰一邊的掌聲,他們聞聲望去,居然是謝云輝欣賞著飛鏢盤中的飛鏢,笑著雙手鼓掌,舉止優雅,彰顯了他的風度。
跟班沒想到會得到對手的掌聲,心中大感得意,正要表露出來,眼角瞥到安永杰難看的臉色,眼神中暗含警告,跟班心中一凜,馬上收斂神色,裝作不為所動。
謝云輝自然也看見了,但他只是笑著推了推眼鏡,什么話也沒說。
跟班射完,輪到謝云輝和林子杰出場,這兩個人誰先上場?林子杰遲疑地看著謝云輝,謝云輝朝他點點頭,退開一步,示意他先上。
這……林子杰猶豫著看著謝云輝,內心忐忑。他思忖,謝云輝也許更擅長這種游戲,因此會不會他先上比較好?
謝云輝像是看出他的彷徨,笑著說:“沒關系,你先上吧。”
聽謝云輝的口氣,很是篤定。林子杰決定聽從謝云輝的決定,從長桌上拿起飛鏢,走到投擲線前面。
林子杰沒玩過這游戲,憑著自己見過的回憶,照著別人的樣子,捏起飛鏢。安永杰看出他手法生疏,對著跟班們看了一眼,那群人會意,發出了低低的嘲笑。林子杰聽見了,更為緊張,加上一想起王安宇在旁邊觀戰,手心滲出了冷汗,生怕自己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