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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宇做的這件事要是讓王寰宇和王父知道,他們能吐出叁升老血。
這時候,謝云輝又寫起了筆記,聽到王安宇說的事,問道:“嗯?”
他沒抬頭,但她知道他肯定關(guān)心這件事。
她不急著告訴他,故意賣關(guān)子:“你不知道啊?”
“有聽說過一些。”他埋頭書寫,淡淡地說。
淦,王安宇心里罵了句。他怎么可能完全沒聽說?他的信息網(wǎng)絡(luò)比自己廣多了。
王安宇撇撇嘴,一股腦把事情全交代了:“還不是謝云熠,一直在那邊上躥下跳的,攛掇他老子幫他,蘇貢沙那邊的肉也想吃一口。”
謝王兩家互為世家,王家是晏清的股東之一,有不小的話語權(quán)。謝家二叔為了兒子的主意,找上了王父,打算做一筆交易。他們倆父子素來不服氣謝云輝,尤其是謝云熠,他這次指望殺謝云輝一個措手不及,哪里會希望謝云輝知道他們的動作?王父本人還在猶豫,王寰宇更心動于謝家二叔兩父子開出的籌碼,但王家還沒做出正式的選擇。現(xiàn)在讓他謝云輝知道謝二叔父子倆在接觸王家……未免太早了。如果他們真的拒絕了那對父子,再對謝云輝賣好也不遲。倘若他們接受了他們的提議……那最好不要讓謝云輝知道。總之,現(xiàn)在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因此王家父兄對王安宇耳提面命,叮囑她千萬不可對謝云輝走漏風聲。
他們哪里知道,王安宇能跑到謝云輝那里,直接抖出了這個消息。
王安宇這招通風報信相當于直接賣了父兄。幸虧王父和王寰宇都不在,要是他們在現(xiàn)場,兩人都能被王安宇氣得昏厥過去。
但王安宇有自己的想法。她告訴謝云輝,也不全然是因為一腔對他的愛戀之情。他能惦記自己的好,那自然是好的。此外,她打心底看不起謝二叔父子倆,認為沒有幫助他們的必要。既然如此,何不早早賣給謝云輝一個人情呢?在這件事上,她不同于王父的圓滑,也不同于她哥哥的搖擺不定。既然要選一個,那自然是選最好的那個。選擇了最好的那個,就不要做墻頭草,兩邊倒。
聽到了自家二叔和堂弟的動靜,謝云輝的目光從筆記本上挪開,臉上暈開一抹笑容,微微瞇起了雙眼——她就知道,他會對這個消息感興趣。
“云熠一直有很強的事業(yè)心。”他的稱贊輕飄飄的,聽不出是真心稱贊還是在諷刺。
但王安宇了解他,也知道謝云熠和他作對,多有惹他不快。
想想也是,謝云輝的父親如今雖然還掛著董事長的名頭,但基本上已經(jīng)將晏清的事務(wù)交給謝云輝打理。謝云輝現(xiàn)在實際上已經(jīng)是晏清的主事人,可謝云熠野心勃勃,多番挑釁……這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容得下他。
換作是她……王安宇思量著,要是她,早就想出辦法直接把那對父子趕出去了,還至于忍他們這么多年。
“你要是不高興,”王安宇說得飛快,“我去和我爸說,讓他把他們給拒了,這樣也省得他們給你惹麻煩。”
這確實是不錯的提議。
謝云輝的身后是廣袤無邊的夜幕,如墨的天空此時淪為那張俊臉的陪襯,暖黃的臺燈打在他的臉上,下顎線條利落分明。
他放下了鋼筆,背靠椅背,習慣性地摩挲起左手的中指骨節(jié)。
謝云輝瞇著眼睛想,謝云熠真當他什么都不知道?
二叔的小動作他自是有所耳聞,甚至他二叔和堂弟遇到的不少挫折和阻力和他還有不小的關(guān)系。讓王家拒絕他們,這對他們是個大挫折,確實能拖住他們的腳步……
王安宇認出他思考問題的習慣,看出他在認真思考她的提議,不由得興奮起來。
她開始興奮,認為這是個好現(xiàn)象。一想到她后面要做的事,那張美麗的臉龐增添了幾分嬌羞。
她要他知道,她、整個王家的幫助對他來說會有多重要。只要他知道她的價值,那么,他一定拒絕不了他。
她這副樣子全都落在謝云輝眼中,他看著她漸漸地臉紅,細微地皺了下眉,心中有了主意。
“不必了,”他說得很客氣,也很自信,似乎全然不在乎二叔父子會給他造成什么麻煩,“不用麻煩王伯伯了。”
為什么?!她剛想錯愕地嚷起來,謝云輝知道她想說什么,抬起手,示意她不用太驚訝。
他笑著說:“王伯伯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盯著王安宇,眼中似有深意:“安宇,王伯伯并不是只和我爸是好朋友,他和二叔也是多年的好兄弟。這么多年,長輩們能保持他們之間的友誼,你我都知道,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所以,沒必要因為我這個無能小輩影響他們的友誼。”
“你不是無能……!”王安宇激動地剛想說下去,突然攥緊風衣的邊角。他這是……話中有話么?王安宇擔心地想,難道自己的目的被他看穿了?不會吧?
謝云輝說完話,又拿起了鋼筆,書寫今天最后的筆記。
王安宇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不能相信他就這樣拒絕了她的提議。她很想問,謝云輝你是不是傻?一時間,她看他像在看一個傻子。
他的反應(yīng)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不過他們認識那么多年,以她對他的了解,他在聽完這個消息以后,說不定已經(jīng)有了對策。
一時間,她后悔了。
她后悔不應(yīng)該先說出這個提議。她應(yīng)該先講講謝家那對父子會給他造成什么樣的麻煩,讓他知道他會面對什么困難,讓他明白王家作為盟友的重要性。
只要他愿意,她會說服父親,讓王家成為他最好,也是最堅實的盟友。
可是現(xiàn)在,她的底牌快用完了,而他卻在得知這個消息以后迅速有了應(yīng)對的辦法。她干嘛要這么早打出底牌?白白扔出了個包子,結(jié)果什么都沒得到。
她一陣沮喪。
他真的是太有主見了,是她握不住的清風。
但她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她一直是這樣的人,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就一定要成功。
她有這樣的毅力。
“老謝,”她挺起了胸膛,鼓起了勇氣,話到最邊,用似羽毛一般輕柔的語調(diào)說,“我們結(jié)婚吧。”
室內(nèi)靜悄悄的,在筆記本上書寫的鋼筆停了下來。
他沒有動作,沒有回話。
她鼓起了勇氣:“反正我總是要嫁人的,如果……如果真的要嫁一個,我覺得……”她故意用漫不經(jīng)心地口氣,想顯得自己沒有那么鄭重。
“我覺得我倆湊一對也挺好的。”
“你看啊,我倆家里家長都認得,多好啊,知根知底,叔叔多喜歡我啊?阿姨……”盡管對謝母有些微詞,但她要討好謝云輝,馬上說,“阿姨對我也很好啊,嫁到你家,我就不用像別人那樣擔心遇到奇葩公婆了。”
他沒說話,聽到她的話被她逗樂,輕笑出聲,一邊很快地寫下了筆記上的最后一筆。
那笑聲聽在她的耳朵里像是鼓勵,她像看到什么希望。
“而且……而且……”
“我們兩個結(jié)婚,我們爸都會高興的。我讓我爸把晏清的股份當嫁妝,我嫁給你,股份就是你的,到時候你在晏清的話語權(quán)不是更重了么?叔叔一定會很高興,到時候你還需要忌憚你二叔?”
“安宇。”
他出聲了,抬起頭,很溫柔、很溫柔地看著她。
陡然之間,她心底里生出一股絕望。她看著他,目露絕望,絕望中又帶著希望。
請不要拒絕她。
他不能拒絕她。
她不允許他拒絕她。
他叫她的名字,想打斷她,讓她不要再說下去。她當作不懂他的意思,鼓起勇氣,飛快講述他們結(jié)婚能夠帶來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