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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已大黑,一群人等就著這料峭月色,星夜馳騁,前往東邊而去。
一路上自有懂得那跟蹤之人,時常查看路上痕跡,卻發(fā)現(xiàn)確實有一隊約莫十幾人的人馬,匆忙從這里趕路向東而去。而且從那馬蹄痕跡來看,顯然不是一般的商旅。
路一龍聞此,信心大定,越發(fā)騎馬狂追。
如此,直追了一個時辰,卻聽到前方有打殺之聲,路一龍精神一振:“快,前面便是他們了!”
秦崢聽著那打斗之聲,卻是疑竇叢生,不過此時已經(jīng)不及多想,當即和路一龍并肩趕往前方。
到了前面,卻見果然有嚴嵩蹤跡,此時這嚴嵩被十幾個功夫高強的人圍護在中間,而迫擊他們的不是別人,卻是鳳凰城大管家何驚染。
卻原來這何驚染恰好要前往敦陽的,來到此處,恰沒有宿頭,便干脆在安營扎寨,誰知道斜地里跑來了這么一群人。這何驚染何許人也,一看對方架勢便知道不對,忙命身邊青衣衛(wèi)將他們攔下。
這嚴嵩一看是鳳凰城的人,還以為是故意在這里截住自己的,也嚇了一跳,雙方就這么打了起來。
秦崢駐馬,卻見嚴嵩懷中猶自抱著一個孩兒,正是自己的路綻。
此時路綻雖然剛過周歲,可是自小就是個處變不驚的,趴在嚴嵩肩頭,看著周圍的刀光劍影,不但不怕,反而一雙清澈的眸子很有興趣地看來看去。
秦崢見他并無大事,此時一顆心已經(jīng)落下,只是復(fù)又想起路放,不知道路放是否平安。
她抿唇,想著該如何奪回路綻而不驚動了嚴嵩。
可是嚴嵩此時已經(jīng)看到了這三百人馬將自己圍住,他心中大驚,慌忙道:“秦崢,你若要逼我,休怪我現(xiàn)在就要了你兒子的命!”
何驚染早已看到這嚴嵩肩頭一個娃兒,此時聽到這話,又見秦崢來追,頓時明了。
他待要助秦崢,可是卻也怕嚴嵩狗急跳墻傷了那大淵皇子,當即忙命屬下一眾人等停手。
嚴嵩見再也無人殺向自己,心中得意,對著秦崢冷眼笑道:“秦崢,讓開一條路,我可保你兒子平安,要不然的話,我就拉著這小子墊背了!”
秦崢垂下的手摸了摸腰側(cè)的弓尾,望著嚴嵩卻是濃濃的不屑,她冷笑道:“嚴嵩,如今高璋已死,你便是帶著綻兒逃出去,又可以逃向哪里?天下之大,你以為還有你這奸賊容身之地嗎?”
這話一出,嚴嵩倒也罷了,左右他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可是守衛(wèi)在嚴嵩身邊的南蠻精銳,卻都俱是一震,他們本是南蠻王高璋親衛(wèi),若是南蠻王已死,他們又何必在這里護著一個外人嚴嵩逃命!
路一龍見陣上形勢,頓時明了,哈哈大笑道:“我大淵皇帝此時已經(jīng)砍下了高璋尸首,你們這群賊子,若是交出皇子,就此束手就擒,或可饒你們一條活路!若是非要護著這二姓家奴嚴嵩逃命,那便統(tǒng)統(tǒng)死在我飛龍將軍刀下吧!”
那十數(shù)名南蠻親護面面相覷,若說南蠻王已死,他們在這里護著個嚴嵩自然是不應(yīng)該,可是若說要投降,也絕計不可能的。就在此時,忽聽到不遠處有馬蹄響起,路一龍屬下忙打暗號,片刻間那馬蹄之聲近在眼前,卻原來是路家軍派來的送信之人。
那人見了路一龍和秦崢,忙上前稟道:“皇上已經(jīng)將高璋刺在劍下,高璋已死。皇上一切安好。”
秦崢聞言,大喜,一切安好自然是不可能,她離開時他已身受重傷。
可是那信使既然說是一切安好,那便是無性命之憂了。
這個消息傳來,南蠻十幾個親衛(wèi)不由得面面相覷,南蠻王已死,他們是前途未卜,將來又該如何?
而此時的嚴嵩見此情景,明白自己已經(jīng)是生死一線間,當下心一橫,拿起刀來,作勢就要橫在路綻脖子上,對著秦崢,奸詐陰森地笑了下:“秦崢,趕緊放我!要不然我現(xiàn)在就結(jié)果了你兒子性命!”
說著話時,那刀已經(jīng)割破了路綻肩背上的夾襖,露出了嬌嫩幼滑的嬰孩肌膚,因為那嚴嵩并不擅用刀,手也抖,于是路綻的肩頭甚至有了一道血痕。
路綻本看著這番情景正津津有味,后來看到母后,便對母后搖擺著肥嘟嘟的小手,露齒一笑。他已經(jīng)有了八顆牙,八顆牙都又尖又白,看著很是可愛。
此時忽然被這么來了一下,到底是小孩子,疼得馬上咧嘴要哭,眼睛里一滴滴的淚水就往下落。
秦崢見此,心痛不已,右手握住那弓,左手卻是在輕顫。
窮寇末路,她知道如今的嚴嵩,怕是什么都能干得出來!
路一龍也是一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他忙使了一個眼色,命一旁功夫了得的一名屬下,繞道那嚴嵩身后,伺機救出皇子。
就在那名屬下繞路前往嚴嵩身后的時候,秦崢的心也已經(jīng)定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為了給那名屬下拖延時間,故意道:“嚴嵩,我可以放你離開,但是你必須告訴我,為什么要抓我的孩兒。”
嚴嵩望著秦崢,冷笑:“這倒也不是我要抓,你若要恨,就恨高璋吧。高璋如今是恨不得讓你后悔一世吧……”
而就在嚴嵩和秦崢說著話的時候,一旁冷眼瞅著這一切的何驚染,原本是想著自己還能幫上什么忙,可是就在此時,借著一旁些許的火把微光,他看到了路綻那裸露的肩頭上有殷紅的胎記。
何驚染只看了一眼,那往日總是平靜帶著笑意的臉便變了。
第 175 章
瞬間失去血色,幾乎不敢置信,渾身發(fā)麻。
他瞪視了片刻,此時卻恰好聽到那嚴嵩窮兇極惡地道:“你們不許耍奸計,不然——”
何驚染深吸口氣,穩(wěn)住心神,陡然出手。
此時的嚴嵩是背對著他的,也許是所有的人都不曾防備這個鳳凰城打慣了算盤的大管家竟然能夠背后偷襲。
可是此時的何驚染不但偷襲了,而且偷襲得快而狠厲。
他的身影猶如閃電一般,來到了嚴嵩身邊,手起間,卻不是殺嚴嵩,而是伸手一提,就這么將猶自搖著小胖手呼喚母后的路綻提到了自己手中。
然后,就在眾人——包括嚴嵩,還未及反應(yīng)的時候,他又重新回到了馬上。
回到了馬上的他,低首越發(fā)撕開了懷中小娃的衣服,仔細地看了那胎記。
沒錯,這是百年鳳凰城的正宗傳人的胎記。
只有肩背上擁有這個胎記的人,才有資格繼承鳳凰城。
何驚染抬首,望向遠處的英姿颯爽立在馬上的秦崢。
他知道,眼前這個孩兒的父母是路放和秦崢。
路放是昔日敦陽百年路家的子嗣,絕對不可能和鳳凰城有干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