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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心急火燎的,只有沈重一個人。
他已經跟林森要求了很多次,想試著站起來——他都沒有奢望靠自己站起來,只是想用器械試試看,但林森無論如何就是不答應,說他腰腹力量恢復
得不夠,膝蓋以下沒有知覺,小腿更是一點支撐力都沒有,萬一受傷了反而更耽誤進度。
林森有天在復健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撂挑子了,虎著臉把蘇青叫了上來。
蘇青已經做好了要替沈重賠禮道歉說好話的準備,進來的時候就是陪著笑的。
但林森指指躺在訓練床上的沈重對蘇青說:“你按著他,仰臥起坐,每組十個,做三組,躺下去的時候注意做好保護,做完了就拉伸放松。我先走了,
今天老婆不在家,我要給女兒做飯。”
他說著就疾風一般走了,蘇青笑瞇瞇地跪到訓練床上,坐在沈重腳踝上按住他膝蓋說:“你慘嘍,落到我手上了?!?
她說著就對他嘟起嘴:“林醫生叫我來替他,肯定是要我獎勵你親親的意思,來吧沈先生,三十次?!?
沈重做的仰臥起坐也不是普通的仰臥起坐,他現在力量不足,只能坐起到三十度角左右,所以蘇青整個人要半趴下去迎著他。
他先把她推得高了一點,才把雙手平放在身側,用力繃緊腰腹緩緩坐起,碰了她嘴唇一下,又保持懸空了幾秒,就緩緩往回躺。
躺下去也要用腰腹力量,蘇青趕緊把手伸到他背后虛虛護住。
這樣循環往復,第一組做到一半,蘇青就心疼得有點眼圈泛紅了,卻還不得不笑著給他加油。
沈重一次比一次起來得慢,第十次坐起來時,人都已經有點搖搖晃晃的了。
蘇青趴下去抱住他,忍不住說:“不要做了吧?三組太多了啦。”
沈重氣喘吁吁地說:“林森讓我做三組,就說明我能做到三組……讓我休息一下就好?!?
蘇青哽咽著憤憤不平地說:“你這么辛苦,居然網上還有人說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都是什么人啊……”
沈重笑了笑,喘息了片刻說:“還好我現在站不起來,回頭要是真站起來了,不知道會被罵成什么樣。他們都會說我……做了有錢人才能做得起手
術……明明能站起來,還要假惺惺地搞什么……無障礙……”
“好好好別說話了,當心岔氣。”蘇青又抱緊了他一些,擔心地揉揉他腰。
沈重休息了片刻就接著去做第二組仰臥起坐,牙關緊咬,臉都用力到通紅。
這組做完他的大腿已經不由自主地在微微抽搐了,蘇青幫他揉了半天,又厚著臉皮要放水:“別做了吧?明天林醫生來我就說你三組都做完了?!?
沈重躺著用力搖頭,“我又不是為了他做的,站不起來的又不是他。”
蘇青還要再勸,自己的手機突然響了。
居然是Baron打來的。
蘇青按住沈重肩膀不讓他自己亂動,才把電話接起來。
原來是Baron認識的一個倫敦西區導演打算要排一部新劇,里面有個中國公主的角色,Baron就推薦了蘇青,想問問她愿不愿意去演。
蘇青聽到“倫敦西區”幾個字的時候呼吸都要停了,那可是世界頂尖的舞臺,是她本來做夢都不敢做到的地方。
她先激動感謝Baron,接著就請他先把劇本發過來。
138.你這擔心的都是什么???
Baron知道蘇青“每年只演一部戲”的規矩,笑著跟她說這邊的制作流程比較長,她今年最多只要飛過去試鏡兩次,明年才會真的開始排練演出。
蘇青掛了電話先撫了一下狂跳的心臟,低頭跟沈重對視了一眼。
沈重看她表情也知道肯定是什么好事,捉住她手問:“是誰?什么事?”
蘇青轉身蹲在訓練床邊,趴上去先抱住了他。
“沈先生……謝謝你?!?
沈重莫名其妙地拍拍她肩膀,“怎么了?好端端地跟我客氣什么?”
蘇青直起身子,邊用手指擦擦他額頭的汗珠,邊說了剛才Baron講的事。
“那很好啊。”沈重眼睛也亮了,“能去西區的話,青青你就變成國際級別的演員了。”
蘇青點點頭,忽然覺得有點兒不真實,趕快又搖頭,“不對不對,劇本我都沒看到,也不知道是不是適合我的角色,試鏡我也都還沒有去,更不知道人
家能不能看得上我?!?
沈重笑得很篤定,“只有你看不上人家,不會有人看不上你的?!?
她也恍惚地笑笑,再度趴下去抱住了他。
沈重讓她抱了一會兒就推她起來,“還有十個。我明年要自己走進劇場給你送花?!?
蘇青馬上有點心慌,“你不要急啊……欲速則不達知不知道?”
沈重很認真地點頭,“我盡力?!?
蘇青只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對他笑笑說:“來吧。”
最后十個仰臥起坐終于熬完時,沈重已經躺在訓練墊上起不來了,蘇青心疼得用力抱住他不放,忍不住扭頭親他帶著汗的臉頰。
沈重雖然累,但還是很高興,這又是他新的記錄。
Baron幾天后把劇本發到了蘇青的郵箱里,她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又主動發給沈重,想了想覺得沈重肯定會毫無原則地說好,于是再發給楊歡一
份。
楊歡大概收到她郵件的第二秒就先打電話來問了一下詳細情況,蘇青跟她說完以后,就想起另外一件事:“楊小姐,最近網上有好多亂七八糟說沈先生
的話,你能不能幫忙管理一下啊?就當……就當他是你的藝人,控一下評,找些大號夸夸他,再把那些難聽言論壓一壓,你懂的,不要太夸張就行
了……”
楊歡哈哈大笑:“沈太太,你對你老公怎么比對自己上心那么多?”
蘇青被楊歡難得的笑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就……就不想人家說他嘛,他真的很辛苦啊,跟我去了好幾個城市,坐飛機都夠累了,不管要去什么地方都
要多折騰好幾倍的時間……”
“好了好了,你偏心我懂了。”楊歡正經問,“這事沈先生知道嗎?”
“不知道,他不大在乎的,但是我在乎嘛,我把我的藝人網上管理份額都讓給他。”
楊歡又笑了,“那回頭被他發現了你兜著?”
“那當然啊。我怎么說也是沈太啊,不會讓他怪你的?!?
楊歡答應了,叫蘇青不用擔心,無障礙設施這種公益事業熱度本來就不高,沈重能引起這樣的議論,講到底還是因為他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蘇青的名氣。
蘇青知道讓楊歡去辦這么點事簡直是殺雞用牛刀,唯一擔心的就是沈重知道了怪她小題大做,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壞事,她發句嗲自然就能糊弄過去。
但是當晚沈重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巧就很難看。
蘇青條件反射地以為自己露餡了,吃飯的時候一直心虛地盯著沈重看,狗腿地幫他切牛排。
沈重明顯心不在焉,吃完飯蘇青送了只葡萄到他嘴邊,他居然一口就咬到她手指,疼得她慘叫一聲。
沈重這才醒過神來,抓住她手指吹了吹,說“對不起”。
蘇青小心翼翼地問:“你怎么啦?怎么這么恍惚?出什么事了?”
沈重氣哼哼地又親了她手指一下,尷尷尬尬地說:“許諾懷孕了。”
“???”蘇青先怔了一下,接著就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笑著說:“這不是好事嗎?你怎么呆滯一個晚上?”
“好什么好!這兩個人沒有打算結婚!”沈重一秒就生起氣來,蘇青一看跟自己無關,就放心地坐到他腿上,幫他撫胸說:“這有什么了啦?現在的年
輕人不都是這樣嗎?在美國就更不算什么啦,你好古板哦?!?
沈重的眉頭擰成川字:“不結婚怎么行?生下來的小孩姓不姓沈?我跟爸爸媽媽怎么交代?”
“這個……不管姓什么,總歸是沈默的小孩啊……”
“現在不結婚,回頭萬一他們分手了,小孩還跟沈默有關系嗎?將來他還能不能看到小孩?萬一許諾換城市了怎么辦?小孩沒有爸爸也不行吧?在學校
里被人嘲笑怎么辦?我看他就是被許諾牽著鼻子走,一點腦子都沒有了!”
蘇青看他這么在乎一個還是胚胎的小孩就覺得很好笑,但是又不敢笑,趕快塞了一只葡萄到他嘴里,弱弱地說:“不要這樣啦,許諾怎么說也算是你
的……救命恩人吧?她又不是壞人,你這擔心的都是什么???”
沈重稍微冷靜下來一點,堅持嘴硬說:“這不是一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