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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流飛回了一趟鳳鸞殿。
鳳兮鳴兮,鸞兮和兮。那傳說中終日云霧繚繞如同仙境的錦繡山上,琴瑟和諧,歌舞霓裳。得知尊者大人回駕,所有的靈士和鳳鸞使者都拼了命展示出自己最光鮮亮麗的一面,只為博得紫流飛一個贊許的眼神,或是片刻的回眸注視。
可紫流飛這次回來不是來欣賞歌舞的。
他夜觀星象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令他匪夷所思的現(xiàn)象,疑心自己在宰相府里占得不準(zhǔn),紫流飛帶著雒燚連夜來到鳳鸞殿,只為確認(rèn)一個事實(shí)。
那些靈士和鳳鸞使者們自知熱臉貼了個冷屁股,都悻悻地撤去了酒食,停止了表演,一刻也不敢怠慢地聚到了觀星臺。巨大的星陣在觀星臺的地面上泛著冥盈之光,藍(lán)色的妖冶的光芒在暗夜里顯得格外乍眼。平臺的正中央一根立柱上突兀地浮著一顆水晶球,那水晶上下浮動著,里面像是有一團(tuán)黑色的霧氣在攪動,什么也看不分明。
紫流飛在那水晶球前伸出了雙手,沿著水晶球的表面摸索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那水晶球內(nèi)的污濁之氣便在俯仰之間漸漸散去。點(diǎn)點(diǎn)星輝從水晶球里投射出來,好想整片夜空被揉成了一顆巨大的球星液滴,被塞進(jìn)了那水晶球里,蕩漾著、游動著、潮起潮落著,灑下一片令人癡纏的月光。
然后紫流飛像水晶球中看去,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實(shí)他也知道,自己的占星是不會出錯的,但是他卻無法解釋,為什么在那遙遙天際之上,會亮起本不應(yīng)存在的第五顆帝王星。
而那顆帝王星所昭示的地方正是灝州,那個他踐踏過千千萬萬次的灝州!
“雒燚?!弊狭黠w輕喚,雒燚俯身上前。
“你確定芷軒死了么?”
雒燚不知道事到如今他的師父為什么還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他惶恐地點(diǎn)頭道:“我確定?!?
“你憑什么確定?”紫流飛突然轉(zhuǎn)過身來,臉上的怒氣清晰可辯。
雒燚的頭垂得更深了,“王主殿下親自將他推下懸崖的,不可能活命?!?
“也就是說,你根本沒有見到他的尸體?!?
“是……但是……”
“沒有什么但是!”紫流飛突然怒喝了一聲,他很少這般動怒,可這一回,他是真的生氣了。并不是氣自己手下的無能,而是生氣連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場浩大的生死騙局。他本以為一顆星滅掉了,它對應(yīng)的龍脈繼承人就一定會死掉。可是他沒有想到,一度滅掉的星辰還可以再亮起來,甚至比以前更加閃耀。
紫流飛又重新審視了一遍水晶球上顯示的跡象,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顆亮起的帝王星并不是先前滅下去的那一顆。這是兩顆十分相近的星辰,相近到紫流飛一度認(rèn)為它們是同一顆星??墒亲屑?xì)觀察的話,便會發(fā)現(xiàn)它們只是重疊在一起而已。
紫流飛突然想到了一種極其荒謬的可能性——
那個他稱作是魯莽的魂魄在某種機(jī)緣巧合之下被上天選中,成為了第五顆帝王星。
“芷軒……蕭毓晨……”紫流飛喃喃地重復(fù)著這兩個名字,他原本派出燮九生去刺殺的人其實(shí)是蕭毓晨,可是那天真正的芷軒也出現(xiàn)了。這不可能僅僅是一個巧合,那天他們中確實(shí)死了一個,那顆黯淡失色的帝王星代表的是芷軒,而突然亮起來的這顆,是蕭毓晨!
紫流飛第一次感到自己被人戲弄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感吞噬了他的整個心靈。他紫流飛絕不能容忍別人逃出出他的掌心,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他都要讓那個與之作對的人拿命來償還。
“雒燚,你現(xiàn)在就去灝州,把蕭毓晨的項(xiàng)上人頭給我取來!”
蕭毓晨踏進(jìn)將軍府,發(fā)現(xiàn)芷嵐和沐箏已經(jīng)在院子里迎接他們了。沐箏手上拿著兩把劍,出鞘,一把白身黑刃曰天刃,一把黑身白刃曰地刃。這是蕭毓晨在洞天里修煉時,葉秋旻來請沐箏打造的,專門為天地訣所用的雙劍。
芷嵐見到失蹤了整整兩個月的弟弟,心底的喜悅之情難以言表,拉過蕭毓晨在他的背上重重地拍了兩下,道:“芷軒,你可算回來了。”
“是!”蕭毓晨連忙聲音響亮地應(yīng)道。他看著有些憔悴的芷嵐,回憶起當(dāng)初兄弟二人關(guān)系不和的那些日子,一幕幕過往歷歷在目。那時他們見了面就吵嘴,芷嵐總是趾高氣昂,盛氣凌人;他便也要逞那口舌之快,不肯認(rèn)輸。而現(xiàn)在,竟然成了手足情深的好兄弟,一個走失了,另一個就是摸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回來。芷嵐已不單單只是芷軒的哥哥,蕭毓晨也早已把他當(dāng)做了自己的親兄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