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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燚兒不敢。”
“為師知道你擔心皖,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這道理不用我多說吧?”
“是,徒兒明白。”
“明白就好。還不快回屋休息。”
紫流飛一句話,雒燚立即起身行禮,朝自己的房間走去,絲毫不敢怠慢。當初把皖帶到身邊的人是他,把皖送進侍郎府的人是他,把皖逐出師門的還是他。一切的一切,都由紫流飛一手安排,看似矛盾,實則步步用心。他操控著全局,不知牽連了多少人的生死,多少興衰的更迭。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夠違背他。他是傀儡皇帝背后真正掌握最高政治權力的一國宰相,同時也是鳳鸞殿的最高領袖——神圣偉大的鳳鸞尊者。星宿所傳達的神明的旨意、龍脈鳳脈的繼承、大燮王朝的走向……全掌握在紫流飛一個人手里,從最初開始,也許會持續到終結。
紫流飛經過靜萱身旁,沒有駐足,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如同經過一塊石頭般漠視。靜萱就那樣一直彎著膝蓋,低眉頷首,一動也不敢動。
紫流飛在院子里大概足足逛了十分鐘,盡管除了遍地的落葉黃花再沒有什么可以目及之物,他依舊沒有跟靜萱說一句話。凄冷的夜風鉆進靜萱單薄的衣衫,引得瘦弱的女子打了一個冷顫,可盡管冷,也得默默地受著,只要紫流飛不發話,她便不能起身。
“靜萱啊。”一陣可怕的寂靜之后,紫流飛突然出現在靜萱身后,一只手扶上她的肩膀,聲音顯得比往日更加滄桑。
靜萱覺得胸口像突然被人鉆進一樣透不過氣來,這是只有紫流飛才有的強大的壓迫感,甚至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一句輕描淡寫的呼喚都夾雜著巨大的力量。他時時刻刻在向周圍的事物宣告,他,紫流飛,不能被違抗。
“是!”靜萱的聲音略顯驚慌。
“你應該知道你們此行的目的吧?”
“靜萱知道。”這是一次機會,一次難得的機會。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見到燮靈霄和池淵,不論抹殺掉哪一個,雒燚都會順理成章地成為正式的龍脈繼承人。
“你是四位元鳳之中最機靈的一個,應該知道該怎么做吧?”紫流飛的笑靨籠著一層幽暗的薄翳,似乎具有一種魔性,沒有人知道那笑容背后究竟隱藏著多少陰險和狠絕。他可以一邊微笑一邊置人于死地,讓人在一片迷茫之中安靜的殞墮,甚至不知自己死于何人之手。
靜萱被包裹在這迷蒙的笑意之中,不覺毛骨悚然。她慌亂地點著頭,緊張得連回話都做不到。盡管她跟隨在紫流飛身邊幾十年,可是對他的敬意及恐懼卻從未消減過。哪怕她已經成為鳳鸞使者中地位最高的四元鳳之一,她也依舊會因為犯下小錯而被迫受罰,也會身處死亡的威脅之中難以自拔。這一切,她從一開始便心知肚明了。也正因如此,她才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扶持雒燚成為皇帝。
“嗯,這就好,明天就是國宴舉行之日,你可不要讓我失望。”說罷,紫流飛也邁步回房去了。
直到他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很久,靜萱才敢抬起頭來,此時,她的膝蓋已經因為長時間彎曲而麻痹,每走一步都有鉆心的疼痛襲向胸口。她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房間,既不叫苦也沒有尋求幫助,全然是靠自己。她就這樣煢煢孑立活了近百年,雖然也曾羨慕靜姝與燮九生雙宿雙棲的境遇,可到頭來終歸還是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哪怕是在她所輔佐的帝王星正式即位之后,她也不曾動過真感情。在嬌艷的外表之下,她所埋藏的是一顆孤獨而又倔強的心,她永遠為自己而活。
“燮靈霄,池淵……燮靈霄……”靜萱坐在床邊一邊揉動膝蓋舒筋活絡,一邊喃喃自語。她原打算從目前武功最薄弱的“芷軒”身上下手,可紫流飛的突然召回似乎是有意將他們的注意從芷軒身上引開。她自然不會忤逆鳳鸞尊者的意思,于是,目標自然而然就變成了燮靈霄和池淵中的一人。
國宴召開之日,便是風起云涌之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