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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雪衣將小舟停在湖面上,進了艙內,我沏了茶,與他對面而坐,享受春光。只聽他淡淡問道:“文璣可好?”
我笑道:“好,好得……不得了。你挑的人嘛,怎么能不好?反正這風月樓也有你一半,剛開始你說讓念珠去錦斕莊,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要遣人來這風月樓,你不放心我,是不是?”
他輕嘆道:“你呀,就是這個性子,怎么得了?文璣精明,也只有她,才鎮得住你。”
我只得嘆道:“好哥哥,別煩這些了。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心里有數的。你這次來,可有去鏡花小筑?”
他輕聲道:“我剛到云海,先過來看看你,明日再去鏡花小筑。”
我笑道:“你這次來要呆幾天?”
他輕笑道:“怎么?我才來你就關心我什么時候走啊?這次東南邊境上似有鐵血門的人出現,江湖中人都甚為震動,我過來查探,也不知能呆多久。明天我就要往南去凡中城。”
我淡淡道:“哦,又是江湖恩怨嗎?凡中城已是邊境,又臨南藩,大哥可要小心。”
宮雪衣輕聲道:“無垠是在擔心我嗎?鐵血門十幾年不曾在江湖上出現,這次卻突然出現在凡中,的確令人奇怪。當年鐵血門雖然行事亦正亦邪,令人難以捉摸,但一夜之間被人滅門,卻更令人難以置信。”
我皺了皺眉,嘆道:“唉,這江湖,也不是什么平靜之地。”
宮雪衣輕嘆道:“人世間,何曾有什么真正的平靜之地?”
我愣了一愣,只得輕輕笑道:“大哥這樣胸懷廣闊之人,怎么也感慨起人生來了?對了,文昕……還好嗎?”
宮雪衣一怔,輕聲道:“還是老樣子,沒有多少起色。她……也想來看你,只不過,凌宵宮路途遙遠,她的身體不便奔波,所以……”
我心中微沉,閉上眼睛,苦笑道:“四年了,她……還真是忍心,不來看我。算了!我看,我還是找個時間,去看她算了。”
宮雪衣嘆道:“她一番苦心,你又何苦去辜負?四年來,凌宵宮的一舉一動,都避不開他的耳目,你以為他當真就戒心全無?雖然阮心璃已經死了四年,不過,他卻并未放下……”
我嘆道:“大哥,你別說了。”
宮雪衣道:“此處雖是東藩,但我可不敢保證,若這邊有什么風吹草動,他會全然不知。當年若不是他親眼看著阮心璃下葬,普天之下,恐怕沒什么會讓他相信……”
我臉色一沉,不快道:“大哥!”宮雪衣停了口,一雙眼睛溫柔地朝我望來,我放緩了臉色,輕輕笑道:“今天這么好的日子,別煞風景好不好?”
宮雪衣雙眸如水,卻是無奈居多。他沉思半晌,嘆道:“這些年來,一提他就是你的禁忌。無垠,你知道嗎,你這樣,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你心里,其實并未真正放下……”
我怔住,沉了眼,沒有答話。耳邊似乎又聽到那撕裂般的呼喊,心頭微微一痛。他卻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溫柔的雙眸直直地看著我,輕聲道:“無垠,我希望你能真正快樂地活著,明白嗎?”
我輕輕地笑了,嘆道:“你可真是……唉!那我告訴你,我非常滿意我現在的生活,如果一輩子就這樣過了,我也沒什么好遺憾的,你可相信?”他收回了手,微微地笑了,舒一口氣。轉過頭去,躺在軟椅上,不再言語。我也閉了眼,不再說話。只覺得陽光和煦,微風輕柔,無比愜意。
坐了不過兩刻鐘,突然聽到湖面上“撲通”一聲,立時有人大叫起來:“不好了!小姐落水了!快救人哪!”
我一驚,趕緊坐起身來。眼前白影一晃,身旁的人已經不見了,不由得暗暗嘆一口氣,凝神往湖面上望去,只見一抹白色的影子抓著一個淺綠的身影飛上不遠處的一艘華麗的游船。我皺了皺眉,舉目張望。那華麗的游船上站了不少的人,此刻正嘈雜一片。我看了半天,也看不真切,只得搖著小舟,緩緩地向那游船移去。
搖到跟前,方才看清宮雪衣站在甲板上,他身旁有兩三個丫頭圍著一個渾身已經濕透的綠衫女子,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個人來,年紀約摸五十多歲,卻是精神矍鑠,朗聲道:“多謝公子救了小女,卻不知公子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