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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宮裝出了門,竟然有宮中車輦在等候,我心中萬分疑惑,只得上車前行。車輦一路急奔進了飛鳳宮,在宮門前停了。我下了輦來,見宮中燈火黯淡,眾人皆跪在前殿院中。秋風陣陣拂來,我不禁打了個冷顫,心中一陣不安。
引路的宮女將我一路帶到后殿暖閣門口,一路上都跪滿了人,我不由得暗暗心驚。進了暖閣,只見阮心瑜坐在軟塌之上,衣飾素白,極為平淡,臉色卻有幾分蒼白。她身邊沒有一個人,連紫蓮朱絡都不在。連忙跪下請安,阮心瑜讓我在一旁坐了,才吩咐人上茶來。
我小心地問道:“皇后娘娘深夜召臣妾進宮,不知有何急事?”
阮心瑜臉色一黯,半晌方道:“朱絡……死了!”
我大驚,失聲道:“朱絡死了?出什么事了?”
阮心瑜疲憊地閉了閉眼,方道:“我從未想過要在這后宮之中去算計什么,可是又如何?我不犯人,人卻要犯我!這究竟是為什么?!”
我心中惶然,這宮中勾心斗角是平常之事,可是誰會這么大膽,連皇后身邊的人,她們也要算計?當下喃喃道:“這……這算什么?姐姐貴為皇后,他們……居然……”
阮心瑜沉聲道:“皇后又如何?不得寵的皇后,還不如一個得寵的嬪儀!朱絡這丫頭,就是心思太多,總想著要為我打算,以至于招惹是非,有人針對她,也不奇怪。”
我不由問道:“朱絡到底是怎么死的?”
阮心瑜黯然道:“她是為我試了一碗烏雞湯,被毒死的。誰都知道我吃的東西,必然要經過朱絡試過之后才會食用,她居然明目張膽地投毒,分明是意在朱絡,而不在我。”
我有些憤然道:“姐姐難道就這樣算了?”
阮心瑜眼光一閃,沉聲道:“算了?當我這皇后是死的嗎?她們既然如此不肯放過我,我又何必再客氣?”
我心一沉,卻沒有說話。想起前次進宮時朱絡曾對我說阮心瑜心思清淡,從不邀寵,心中頗有些著急。想不到這樣一個忠心的丫頭,居然也會遭人暗算。那人既然敢明目張膽地對付阮心瑜身邊的人,以后便更不會將阮心瑜放在眼里。可惜,象阮心瑜這樣從容鎮定,心思深密之人,豈是那么好對付的?只是從此以后,后宮恐怕再難安寧。
當下輕聲道:“姐姐可知道是何人所為?”
阮心瑜平靜道:“我心里有數。以前我太天真,以為只需少言慎行,不招搖生事,后宮之中應有一方平靜之地。哼!可惜你越是收斂微行,別人反而越是張揚跋扈!”
我嘆道:“姐姐!”
阮心瑜抬起眼來看向我,又道:“你現在可算是明白了,當初我為何勸你不要進宮?!以我這樣的性子,尚不能自保安寧,如你那般任性莽撞,在后宮之中豈能善終?”
我愣了一愣,低下頭去,想了想道:“這件事……皇上可知道了?”
阮心瑜道:“他自然是知道。只是讓我徹查,并令靜妃協助我。”
靜妃?便是簡頤了。想起百花盛宴時那個穿著粉色衣裳,有幾分嬌弱羞怯的女子,似乎是對明南王有意。當下淡然道:“靜妃倒是個沉靜之人,想來應該能幫得上姐姐。”
阮心瑜冷哼了一聲,笑道:“沉靜之人?妹妹你太小瞧她了。這后宮四妃之中,如今雖然英妃最為得寵,但此人喜怒皆形于色,凡事都是明刀真槍地來,反而容易對付。而那靜妃,就是太沉靜,不動聲色,你探究不出她究竟在盤算什么,才是真正的暗箭難防!”
我略略一驚,嘆道:“果真是人心難測!”
阮心瑜道:“四妃中綾妃的資歷最老,皇上還是太子之時,她便是側妃,入宮前太子妃薨逝,她本就意屬皇后之位,怎奈皇上登基三年未曾封后,她一直心有不甘。我在百花盛宴被封為皇后,她怎會服氣?表面對我客氣有禮,心里怎么想,那可就說不清了。”
我嘆道:“她服侍皇上已久,若對姐姐不服,倒還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