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惜她沉默不開口,張常在依舊自顧自說了下去:“嘉嬪娘娘說妾不能多吃,就直接把飯菜減半。妾夜里餓得睡不著,哭了一宿實在難受得很。”
這話說得可憐極了,懷著身孕還不讓吃飽,餓得夜里都睡不著只能哭。
蘇葉眨眨眼,嘉嬪這也太過了,有些孕婦懷了后胃口大開,吃得比平日要多。
哪怕為了安全起見不能多吃,也可以讓人吃飽不吃撐就好。
嘉嬪估計嫌麻煩,直接一刀切,于是讓張常在餓得要命。
她原本不敢跟嘉嬪撕破臉,忍下了這委屈,誰知道愉嬪這時候發難呢!
張常在正好順著愉嬪的話把委屈說出來,估計愉嬪如今心里后悔極了,她怎么就這時候招惹嘉嬪,還被張常在當梯子用了?
愉嬪不得不開口道:“姐姐也是關心你,擔心你吃多了,孩子個頭太大,生孩子的時候就要危險多了,是不是這個理兒?你實在餓得難受,就跟嘉嬪姐姐提一提就是了,御膳房還不至于缺了你一口吃的。”
張常在沒膽子反抗就忍著啊,這時候借她的手發難是幾個意思?
聞言,張常在卻哭出聲來,抽抽搭搭的沒接話,愉嬪就尷尬了,旁邊的嘉嬪更尷尬,又對張常在恨得不行。
有什么話張常在不能私下跟她說,偏偏要鬧到所有人面前,叫嘉嬪沒臉的?
嘉嬪就皺眉道:“懷著身孕還哭得這般厲害,對孩子不好,你們還不趕緊扶著張常在起來?”
張常在被劉嬤嬤扶著起來重新坐下,雪柳還遞來帕子,她一邊擦眼淚一邊還哭得打嗝。
皇帝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張常在這哭得打嗝的樣子不由皺眉:“怎么回事,你懷著孕還哭什么?”
皇后趕緊起身讓給皇帝坐下,把張常在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皇帝不耐煩道:“嘉嬪,朕把張常在交給你,是讓你好好照顧,不是讓你餓著人的。”
把人餓哭了是怎么回事,她連這點吃的都不給張常在嗎?
嘉嬪更委屈了,她只是把飯菜減半,也就跟自己平日吃的差不多,是張常在吃得太多了!
減半也不算少,張常在還有臉委屈,莫不是故意的?
嘉嬪慌忙解釋道:“是御醫請平安脈后覺得張常在吃得有點多,就讓臣妾減一減。哪怕減了,也跟臣妾吃得分量差不多,臣妾絕沒有故意讓張常在吃不飽的意思。”
她想著張常在剛開始可能不適應會有點餓,哪里知道會餓成這個樣子?
皇后就接話道:“興許張常在懷孕后胃口好,這一下子飯菜少了就餓得難受,不如就斟酌添一些,起碼不至于夜里餓得睡不著。”
她這話就是和稀泥了,既沒說嘉嬪做錯了,也沒說張常在哪里不對,兩邊各打五十大板罷了。
嘉嬪委屈得也想哭了,怎么到頭來反倒像是她的錯了?
“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皇帝不耐煩聽她的解釋,直接打斷道:“就按照皇后的意思去辦,分量慢慢減少,不要一下子減太多,讓張常在一點點適應。”
他又看了嘉嬪一眼,明明是嘉嬪主動提出要照顧張常在,好讓孩子平安生下來,記在嘉嬪的名下,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就這樣照顧張常在的嗎?
看出皇帝的不滿,嘉嬪再不敢辯解,低著頭眼圈一紅就應了:“皇上放心,臣妾以后會注意點兒,不會再出這樣的事來。”
蘇葉卻有點同情嘉嬪,張常在敢這時候發難,就是因為肚子里的孩子。
這時候她得逞了,以后豈不是讓嘉嬪一次次退讓?
也不知道嘉嬪那暴脾氣是不是真的能忍下去,感覺兩人沒多久又得鬧起來。
而且張常在應該清楚每次來請安的時候,大多數時候皇帝正好下朝就會過來看看。
她是不是估摸好時辰,才在這個時候發難的?
畢竟這樣的話,皇帝和皇后就知道了,嘉嬪能怎么辦,只能更周到地照顧她啊!
蘇葉就想不明白了,張常在這是圖什么?
等她的孩子出生后,就不怕嘉嬪加倍報復回來嗎?
蘇葉想不通此事,請安后跟著高貴妃去萬方安和看看漂亮的六格格。
高貴妃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就好笑道:“葉兒是不是看張常在忽然訴苦,似是要跟嘉嬪撕破臉的樣子,為的是什么?”
蘇葉不意外她能看出來,高貴妃有時候還挺敏感的:“正是如此,她圖什么呢?這不是跟嘉嬪樹敵了,對張常在有什么好處啊?”
哪怕嘉嬪不敢真下死手,就一點小麻煩都能讓張常在在后宮過得艱難極了。
高貴妃看六格格睡著了,就把孩子遞給奶娘,帶著蘇葉去隔壁坐下后才道:“還能是什么呢,張常在估計擔心嘉嬪會不會去母留子。”
這話叫蘇葉嚇一跳,瞪大眼反問道:“真的假的?嘉嬪有這個膽子嗎?”
哪怕嘉嬪再小心,宮里有穩婆有御醫在,總會有人發現端倪的。
高貴妃笑了,她懷孕后變得更美了,生完孩子坐好月子出來,眉宇間更是添了幾分嫵媚,美艷不可方物,讓蘇葉都看呆了一下。
“你還當真了?張常在想得太多了,不說嘉嬪的手段如何,就是后宮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在,嘉嬪有可能得手嗎?她何必冒這個險?”
嘉嬪也就只想要張常在的孩子記在名下,以后不至于膝下空虛,有人養老罷了。
她還不至于那么喪心病狂,擔心以后孩子知道生母不是自己,就對張常在起了殺心?
哪怕當初先帝爺的時候,養母的身份地位如此之高,也沒把先帝爺的生母弄死啊,嘉嬪又何必呢?
但是張常在估計被餓了一下,腦子都不好使了,居然以為嘉嬪要對她不利。
高貴妃嘆氣道:“嘉嬪還挺慘的,只想要個孩子罷了,卻攤上張常在這樣的。”
蘇葉想了想,張常在這樣算不算是被害妄想癥?
不過懷孕的人會胡思亂想多一些也不算稀奇,但是能妄想到這個地步可能就只有張常在了。
“要真是這樣,嘉嬪確實挺慘的。”
嘉嬪比兩人想得要更慘一點,張常在有皇帝金口玉言的話做擋箭牌,餓了就要吃的,渴了就要喝的。
一會兒腿疼一會兒肚子疼,一會兒又頭疼,反正她一個勁折騰身邊伺候的人。
要嘉嬪不樂意給什么,張常在就哭起來,覺得她委屈極了。
鬧得嘉嬪還不能不給,但是又不能都給了,真出什么事,她就難辭其咎了。
照顧張常在的又是個特別謹慎的御醫,姓俞,年紀不算小,在太醫院的地位卻不怎么高。
醫術還好,就是為人過分謹慎,寧愿用少點藥或者不用藥,也不敢多用一點藥。
小毛病還好,如果是大毛病,這就耽誤病情了。
也是俞御醫多年在太醫院上不去的緣故,給的湯藥吃不死人,也救不了什么,給人的感覺醫術平平,就是為人謹慎而已。
院首多方考慮,還是讓俞御醫去負責張常在。
一來張常在的份位實在不高,張御醫跟著貴妃,偶爾去愉嬪那邊搭把手,怎么都輪不到去張常在那邊的,不然就顯得有些掉價了。
二來其他人不擅長婦科,像崔御醫這樣更擅長骨科。
三來凌御醫上回給愉嬪折騰壞了,雖然也是適合的人選,院首有點于心不忍。
再讓凌御醫過去張常在那邊,這小伙子就得瘋了吧?
院首對小輩還是比較憐惜的,而且凌御醫品性不錯,醫術又有家傳,以后長久留在太醫院必定頗有作為。
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也讓他去負責張常在,凌御醫估計就要哭著撂擔子不干的。
凌御醫擔驚受怕了好幾天,見院首指了俞御醫去負責張常在,這才偷偷松口氣。
崔御醫見了還奇怪道:“怎么,張常在比愉嬪還難搞嗎?”
在他看來,愉嬪已經夠折騰了,還有人比她折騰?
凌御醫一副后怕的樣子小心翼翼點頭:“估計更厲害了。”
崔御醫想到愉嬪把凌御醫折騰得驚弓之鳥一樣,俞御醫素來四平八穩的,應該能鎮得住張常在吧。
可惜他還是低估了張常在能作妖的程度,俞御醫反反復復去藥房取藥材,還跟院首討論方子,崔御醫還以為張常在出什么大事了,湊過去一聽才知道張常在嫌棄湯藥太苦,根本不能入口。
她之前反復哭得厲害,肚子隱隱作痛,也有點害怕,就找俞御醫要開點安胎藥才能安心。
藥不能亂吃,俞御醫把脈后也覺得張常在有點動了胎氣,問過院首后再三考慮還是給張常在開一點分量不大的安胎藥。
然后問題就來了,張常在喝一口就吐了,覺得太苦讓俞御醫改良一下藥方。
要好喝又有效,當這是御膳房呢?
俞御醫本來不想應,又怕張常在還哭,再動胎氣就不好了。
而且上回嘉嬪被皇帝當面說過后也不太高興,不愛插手張常在的事了,一股腦交給俞御醫來定奪。
說張常在要吃就吃,要喝什么就喝,分量讓劉嬤嬤和雪柳來拿捏,拿捏不準就去找俞御醫決定。
俞御醫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劉嬤嬤擔心張常在,反反復復來問,一點芝麻大小的事都要問。
一天問十遍八遍的,他再是脾氣好都有點受不住。
這不安胎藥又喝不下,俞御醫只能反復改方子,最后張常在勉強能入口,他這才松口氣,盼著張常在趕緊生吧,他就能解脫了。
俞御醫之前還有點羨慕凌御醫年紀輕輕就去伺候愉嬪的,雖然被折騰得有點厲害,不也被院首夸了,就連皇帝都贊了兩句,給了賞賜嗎?
就是三阿哥出事了,皇帝也沒怪責凌御醫,他還維持在原位,不就額外開恩了?
所以張常在需要人去伺候的時候,俞御醫算是隱晦自薦了,院首當然樂意有人主動承擔此事,把他夸了有夸,夸得俞御醫再沉穩的性子都有點飄飄然了。
如今他才后悔,難怪沒人跟自己搶這個差事,別人壓根就怕沾手,就自己傻乎乎沖上去主動把差事接下來!
俞御醫知道現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老老實實伺候張常在,怎么都要讓她平安生下孩子才行。
蘇葉聽說張常在鬧騰,也沒怎么放在心上,因為大阿哥要成親了啊。
她一門心思全在兒子身上,聽著恭嬤嬤在說大婚的流程。
“首先是放定禮,欽天監選定好日子,皇上賞賜大阿哥福晉家禮物,福晉在家里舉行定婚宴。”
“皇上這賞賜的禮物有兩種,一是直接給福晉本人,有首飾、衣料和日用銀器等,回頭大婚的時候福晉會一并帶回去王府的。二是賜給福晉父母家人的,賜給福晉父親的是黃金十兩,白銀七百兩,另外有朝服一件,還有皮毛等物。賜給福晉母親的是黃金和珍珠首飾,皮毛若干。”
“福晉府中人收到皇帝的賞賜后,福晉父親就得領著家族子弟對著皇宮叩首謝恩。”
“接下來的定婚宴由內務府定下五十酒桌,不當值的二品以上大臣和侍衛以及命婦都得參宴。鴻臚寺會派官員引禮,欽天監會派人去報吉時,午時開宴,宴會后眾人也得叩首謝恩。”
蘇葉聽得頭暈眼花,只覺得大阿哥成婚,怎么前頭都是福晉家里做這個那個的?
恭嬤嬤這些說得簡單,幾句就帶過,畢竟不需要蘇葉去做的事,只要大略知道就行。
“成婚前一晚,福晉家把皇上給福晉的賞賜送到王府。”
“成婚當天,大阿哥穿皇子蟒袍補服到皇太后、皇上和皇后跟前三跪九叩,再到娘娘跟前二跪六叩之后,鑾儀衛帶著八抬大轎,內務府總管領著屬官二十人,護衛四十人前去迎親。”
說到這里該是差不多了,恭嬤嬤只補了一句:“成婚后第九天大阿哥夫妻二人回門,在午時前回宮。”
蘇葉聽得心里有點概念,感覺永璜大婚也不簡單,這福晉回門還連半天都不能多呆。
她還以為自己足夠鎮定,在永璜成親前一晚居然輾轉難眠。
蘇葉翻了一會始終睡不著,索性坐起身。
秋夕聽見聲響就趕緊進來,見蘇葉呆呆坐在床沿上還大吃一驚,趕緊地上衣袍給她搭上:“娘娘可是那里不適?”
蘇葉搖頭道:“沒什么,只是有些睡不著。”
秋夕想到明兒就是大阿哥成婚的日子,娘娘這是高興得睡不著嗎?
“來,反正我睡不著,你跟我說說話。”蘇葉揮手讓秋夕坐下,秋夕只在床邊的腳踏虛虛坐了半個屁股。
“娘娘想讓奴婢說什么?”
蘇葉笑笑:“只是想著永璜小時候還是你幫忙啟蒙,給他念書。轉眼間他一個小小的人兒就要成親了,過幾年他就得有個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小時候一樣乖巧懂事的。”
說到這里,她又搖頭道:“還是別了,小孩子活潑點為好,他小時候太老成了一點,跟個小老頭一樣。長大了還好,他的性子倒是活潑了一些。”
秋夕明白蘇葉不需要有人說話,只需要認真聽就行,于是沒開口。
果然蘇葉又繼續道:“都說孩子有了媳婦就忘了娘,也不知道永璜會不會這樣。”
有了媳婦,有了自己的生活,就沒以前那么想念她,時常進宮來看她了。
蘇葉一時之間感覺有點寂寞,雖然明白孩子大了,總歸有自己的生活。
不過她穿越過來后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永璜,這個孩子對自己的意義很不一般。
要不是當時永璜出了意外,叫蘇葉一時之間從惶惶然中回過神來,急著治好這個小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有多久才能努力適應這里的生活。
也可能是身體使然,這個身體哪怕靈魂換了,依舊還是母子連心,讓蘇葉對永璜有著血濃于水的感情。
永璜成婚她已經這般舍不得了,等和珍成婚的時候,蘇葉估計又要夜不能寐的。
她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想多了,畢竟孩子大了總會離開自己身邊的。
“秋夕,去把珍珠粉和芙蓉膏拿過來給我敷臉。”
今晚蘇葉是睡不著了,明兒永璜大婚,她可不能憔悴著一張臉,那得多晦氣。
大好日子就得漂漂亮亮的,蘇葉讓秋夕把芙蓉膏和珍珠粉混在一起,厚厚一層敷在臉上。
恭嬤嬤聽見動靜就進來,看見蘇葉一張白慘慘的臉嚇了一大跳,仔細一看發現是敷了芙蓉膏,便無奈道:“娘娘怎的這么晚忽然想要敷臉了?”
秋夕見蘇葉不好開口,就小聲解釋道:“嬤嬤,娘娘睡不著。”
恭嬤嬤想到明兒大阿哥成婚,便笑道:“那老奴給娘娘捏一捏腿,放松放松。”
她讓蘇葉躺在榻上,一邊敷臉一邊給蘇葉捏腿。
這手上功夫原本就好,加上有蘇葉指點過,恭嬤嬤這一手厲害得很,叫蘇葉舒舒服服的,躺著躺著就忍不住睡過去了。
秋夕一愣,還想上前給蘇葉擦掉臉上的芙蓉膏,被恭嬤嬤攔著,壓低聲音道:“等娘娘睡熟了再弄不遲。”
兩人等了一會,見蘇葉沒醒過來,秋夕這才輕手輕腳給蘇葉去掉了臉上覆上的芙蓉膏。
蘇葉一覺醒來,看著窗外天色還沒亮,嚇得趕緊做起來:“我是不是誤了時辰的?”
恭嬤嬤在外頭連忙道:“娘娘放心,時辰還早呢。”
她這才松口氣,一摸臉頰就知道自己睡著后秋葉幫忙洗掉了,左右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氣色不錯,頓時一疊聲讓恭嬤嬤過來幫忙上妝。
今天永璜大婚,自己這個當額娘的也得好好妝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