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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詫異過后就微微皺眉,叫身邊的云言誤會了:“富察格格不像是沒規矩的人,該是王爺要留下的。”
“我知道,就怕明兒王爺會不高興。”福晉輕輕搖頭,四皇子這會兒因為關心蘇葉留下過夜是真心的,但是第二天起來,他可能覺得蘇葉竟然讓自己輕易改變主意打破了習慣,興許又會不悅了。
四皇子就是這樣的性子,當時是這樣,第二天可能就翻臉了。
云言心里有點同情蘇葉了,她要勸著四皇子不留下,四皇子肯定也不高興:怎么,還不留下爺要推自己出去嗎?
蘇葉不勸吧,第二天四皇子可能也會不高興:不勸著爺離開,這哪里是格格該守的本分?
真是進退兩難,也不知道蘇葉明兒會怎么樣。
蘇葉雖然不如福晉那么了解四皇子,卻因為最近連續幾個月時不時當滅火隊員,隱約能猜出這個甲方大爺的尿性了。
她第二天早早就醒了,不敢亂動吵醒四皇子,更不敢睜開眼盯著他,免得把人盯醒了。
于是蘇葉正絞盡腦汁琢磨要怎么擺平身邊這個男人,是撒嬌呢還是用別的事轉移注意力呢,就感覺胳膊被人輕輕一推。
她狐疑地看過去,卻見春寧蹲在榻前小心翼翼地道:“格格,那拉氏側福晉在外邊,說是要來親自感謝王爺。”
蘇葉整個人都愣住了,壓低聲音問道:“側福晉昨天才回去,今天一早就回府了?”
春寧輕輕點頭,猛地對上四皇子的目光,嚇得把嘴邊的話又咽下去,趕緊跪下行禮。
四皇子蹙眉道:“一大早嘀嘀咕咕什么?我仿佛聽見是那拉氏回來了?”
蘇葉點頭道:“是,側福晉早早便來了,春寧就來提醒妾。”
那拉氏畢竟是側福晉,她這個格格很該出去相迎,總不能把人冷在外頭。
四皇子起身,蘇葉趕緊伺候他穿戴好后,春寧也快手快腳幫蘇葉打扮整齊。
蘇葉想著那拉氏特意一大早回府,肯定想跟四皇子單獨說說話,她就稍微磨蹭了一點,在錦盒里一副猶豫挑什么首飾的樣子。
四皇子回頭看了一下,一眼就明白蘇葉在想什么,直接伸手從錦盒里取了一支白玉簪子給她帶在發髻上:“出去了,磨蹭什么呢。”
蘇葉無奈,他擺明是不想一個人對著那拉氏了。
這位側福晉究竟做了什么,叫四皇子簡直面對洪水猛獸一樣了!
看見那拉氏的時候,蘇葉不由嚇了一跳。
她還穿著昨天的衣裙,該是守了一夜,雙眼哭得紅腫。
因為平日總愛板著臉,做事說話都一板一眼的,嬌美的容貌都透著幾分冷硬,如今因為一雙紅彤彤的眼睛顯出幾分柔弱來。
那拉氏見到四皇子連忙行禮,蘇葉趕緊避開,然后給這位側福晉行禮的。
四皇子落座后也示意兩人坐下:“家里還好嗎?你怎的這般早就匆忙回府了,其實很不必,也能在家里多呆兩天的。”
那拉氏連忙低頭表示道:“有王爺開恩,我才能這么快回去探望額娘。托王爺的福,額娘夜里緩過一口氣來,我就趕緊回來了。”
她往日總是挺直腰背,一副剛而不屈的樣子叫四皇子看得好生無趣。
如今那拉氏低頭的同時也微微軟了腰身,露出微紅的耳尖。
四皇子挑眉一笑,似乎有點意思了。
蘇葉偷偷打量著側福晉,也感覺她有所變化,一時之間沒發現究竟哪里變了。
后來她仔細想想,才乍然發現那拉氏不如以前硬邦邦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回家后被親娘突然生病嚇著了,那拉氏在四皇子面前難得露出柔弱的姿態。
蘇葉只盼著那拉氏這個姿態能持續久一點,就不至于跟四皇子一直硬碰硬,還要殃及可憐的她了。
因為那拉氏這一打岔,四皇子似乎沒計較他打破自己的習慣留在蘇葉的院子第四天的。
不過他也沒留下用早飯,那拉氏要走,四皇子也跟著走了。
春寧見蘇葉盯著兩人相攜的身形遠去,忍不住小聲提醒道:“格格,這是……”
蘇葉搖頭:“沒事,就是想著那拉氏側福晉總算開竅了,這幾天王爺該是留在她的院子。”
聞言,春寧十分詫異,又面露困惑:“側福晉剛才也沒表現出勾引王爺的樣子,格格是怎么看出來的?”
蘇葉笑笑,沒跟春寧這個小宮女說太多。
只能說她跟四皇子相處久了,也能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哪里,透著幾分意思,雖然沒能具體猜出來,但是他明顯對那拉氏側福晉終于起了興趣。
可喜可賀,鬧別扭的兩人終于要結束冷戰了。
被蘇葉猜得不錯,當晚四皇子就去了那拉氏的院子,然后連續留了三天。
別說其他人,就連高側福晉都驚訝了,請蘇葉過去嘮嗑的時候都忍不住嘀咕:“她這是被誰點化了,忽然一晚上就開竅了?”
之前不管福晉還是蘇葉都隱晦提醒過那拉氏,偏偏她就是非要一直往死路走,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次她只是回家一趟變化就這么大,可不就是被什么隱士給一夜點化了嗎?不然也太快了一點!
蘇葉笑笑道:“這樣也好,王爺也能安心了。”
不然四皇子就得糾結去不去那拉氏那里,又放不下面子和身段,還不好跟皇帝交代,實在左右為難。
他不高興了,還肯定會為難身邊人,首當其沖就是慣用的滅火隊員蘇葉。
那拉氏自己想明白就好,讓四皇子痛快了,后院其他人過得就舒服多了。
高側福晉沒蘇葉看得那么開,反倒有點悶悶不樂的。
畢竟那拉氏側福晉得寵了,就說明四皇子去她這里的次數又要分一些出去了。
一個月原本就那么幾天,如今還得少了,高側福晉嘟著嘴巴不高興。
蘇葉一看就發現了,趕緊拿出針線道:“這是我之前做的,你看看怎么樣?”
高側福晉這才打起精神來瞅了瞅,詫異道:“你這女紅突飛猛進,怎的忽然好了這么多?”
嗐,還不是因為后院太無聊了嗎?
大阿哥不在,四皇子如今來的次數更少了,一個月大部分的時間她都宅在院子里,除了看書寫字之外不就只能做女紅了?
而且蘇葉發現做女紅真的殺時間,就畫個圖樣大概描描邊,一天就過去了。
更別提挑什么顏色的線,選個什么樣布料,先繡出個輪廓來,又不著急的話,慢悠悠的,沒個三五天是下不來的。
尤其她一點點放慢速度試圖找回手感,自然而然就比以前要好得多。
但這就是相對的,比起最糟糕的時候好一點,還沒回到原來富察格格的手藝。
在高側福晉看來已經很厲害了,她想著富察格格大病一場忘了女紅,如今還能努力撿起來,自己也不能被比下去!
于是兩人面對面努力做起女紅,高側福晉反而忘記之前的郁悶,一心一意專注在針線上。
如意遞了個感激的眼神到蘇葉身上,只覺得她多來幾會,高側福晉就能高興些,不至于每天唉聲嘆氣。
有時候她不知道想到什么,還會突然落下淚來,叫如意擔心得很。
送蘇葉出去的時候,如意小聲提起此事,請求道:“還望富察格格若是沒事能多來側福晉這邊坐坐,陪她說說話。”
蘇葉自然笑著應下,畢竟在后院里勉強能跟她談得來的就只有高側福晉了。
高側福晉心思細膩敏感,沒人陪著多說說話,很容易自己鉆牛角胡思亂想的。
她回來的路上遇到黃格格,這位新來的格格仿佛終于明白金格格是在坑自己了,于是換掉了跟蘇葉相似的妝容和衣裙,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黃格格笑吟吟上前道:“富察姐姐是去高側福晉的院子了?你們感情真好,叫妹妹十分羨慕。”
蘇葉只笑而不語,實在不知道跟她寒暄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說了。
黃格格卻忽然低頭道:“之前是妹妹不懂事,又聽信讒言才會這樣,還請富察姐姐莫要放在心上。”
“沒事,誰沒個糊涂的時候呢。若是黃格格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蘇葉回話客客氣氣的,跟她沒一點親近的意思,黃格格心里都沮喪了,明白她之前聽金格格的話,是徹底得罪了面前這位富察格格了。
黃格格心有不甘,卻也只能退后一步,目送蘇葉離開。
彩云忍不住小聲嘀咕:“格格,看富察格格也太囂張了一點,簡直目無中人。”
“閉嘴,怎能隨意非議其他主子?是我太寵著你了,回去自個掌嘴五下,今晚就不必你伺候了。”
黃格格不悅地打發走彩云,帶著彩霞慢慢往回走,遠遠看見那拉氏側福晉從花園回來,該是逛了一圈。
她趕緊上前行禮,那拉氏側福晉微微一笑就領著宮女走了。
那拉氏側福晉越過黃格格的時候身上飄著一點淡香,黃格格聞著有點驚訝。
她回去后仔細一想,那拉氏側福晉真是變了,身上衣裙的顏色變得柔和了一些,不再是莊重暗沉的顏色,襯著那張臉都不如以前冷硬,反倒添了幾分嬌美。
那拉氏身上居然還熏了香,這味道黃格格絕不會認錯,是外頭一品閣出手的香品,一兩就得一兩金子,那拉氏還真是舍得。
那拉氏側福晉的變化實在太大了,仿佛回家一趟就換了個人,從原本的木頭美人忽然就生動起來,仿佛從畫里跳出來一樣。
四皇子對她的變化也十分詫異,夜里摟著那拉氏的時候忍不住笑道:“你似是突然換了個人一樣,從一根木頭變成了一根面條。”
那拉氏垂下眼簾笑道:“爺喜歡我這樣嗎?”
“自然是喜歡的,”四皇子笑笑,只要那拉氏別跟他對著干,自己對這個側福晉還是會寵愛幾分的。
雖說那拉氏很努力了,但是在晚上的時候,她還是比其他人要僵硬許多,不太懂得怎么主動。
四皇子也能體諒她,沒可能真的讓那拉氏轉眼間硬生生折斷骨頭軟下去,總得有個過程。
只是他也沒有那么久的耐性,就給一點時間,看看那拉氏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第二天四皇子離開后,那拉氏坐在梳妝鏡前久久不能回神。
鏡子里那個眉梢帶著嫵媚和紅暈的女子就像是陌生人一樣,叫她險些沒認出來。
那拉氏伸手覆上自己嬌美的臉頰,其實她不太喜歡自己這張臉,太柔美了一點,所以總喜歡板著臉,看起來要更有威嚴。
如果她成了正房太太,這時候該是繼續板著臉管家,妥帖安排后院那些鶯鶯燕燕之類的。
可惜自己成了妾,就只能努力去取悅四皇子了。
紅蕊看那拉氏怔忪的樣子不由擔憂道:“側福晉可要泡一泡熱水解解乏?”
那拉氏回過神來一笑:“也好,我也是有點累了。”
她不止身上累,心里也很累。
那拉氏被紅蕊扶著進浴桶,她就打發宮女出去,一個人安靜靜靜泡著。
她閉上眼睛想起昨天自己匆忙從王府趕回去,嚇得魂魄都要散了,卻見榻上的額娘臉色雖然差一點,看著還好,不由滿臉狐疑。
她阿瑪那爾布讓心腹守著門口,才扶著榻上的夫人起來:“匆忙叫你回來也是迫不得已,為此你額娘還特意在前幾晚凍了一下,拖了兩天沒敢找大夫。”
那拉氏扶著自家額娘坐起身,后者咳嗽兩聲,露出虛弱的笑容:“爺,女兒回來的時間有限,可得把握好了。”
那爾布心疼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才壓低聲音道:“聽聞你進府快一個月了,只起初伺候了四皇子一回,再也沒叫他踏進你的院子了?”
那拉氏臉色一白,一時不知道該害怕自己被四皇子冷落的事叫家里聽說了,還是該擔憂那爾布竟然探聽四皇子后院的事?
那爾布一眼看出她的擔憂,聲音更小了:“放心,那人也是小心遞出來的消息,不會有人知曉,只盼著能得了你這個側福晉照顧一二。”
他貼著那拉氏的耳邊說出對方的名字:“珂格格。”
那拉氏驚詫了,這個在后院不怎么起眼的珂格格居然有本事把消息送出來還遞到她家里?
果然四皇子的后院就沒一個簡單的,不管蘇葉還是金格格都是,更別提是這位珂格格了。
那爾布說完就出去站在門外,讓自家夫人跟那拉氏說點貼心話。
這位夫人深得他心,后院有她在叫那爾布放心得很。
除了她有一副七巧玲瓏心之外,還知道怎么讓那爾布高興。
讓人一時高興不算什么本事,能叫人幾十年還高興這才夠厲害。
要這本事教會了那拉氏,她也不至于淪落到這個地步。
原本自家夫人覺得那拉氏的容貌不錯,進府后又是側福晉,別人怎么都不會越過她去。
那拉氏的性子,這個當額娘的自然清楚,一板一眼就愛說規矩,要是去四皇子府的時候直接教她怎么邀寵,女兒未必能聽得進去。
她聽說女兒在四皇子府受挫,不得已便想方設法把那拉氏叫出來,好歹留一晚。
這一晚那拉氏聽著額娘柔聲說了很多,一一用心記下。
額娘擔心她,說著說著就忍不住落淚,那拉氏也是如此。
那拉氏每每在后院看著空蕩蕩的住處也是揪心,卻不知道該找誰商量,一顆心忐忑不已。
沒人教過的事她根本不會,也不知道該怎么學,從哪里學,有些后悔沒聽額娘的。
惶惶然當中,幸好她回家來了,有額娘親口一句句教著。
“記住,四皇子不但是你的枕邊人,也是皇家人。你得多順著他一點,卻也不能什么都順著。你要是個沒有思想的草包美人,四皇子也不會喜歡的。想要長長久久穩住你的地位,你就得放軟一點,柔順一點,也要有眼色,知道什么話又怎么做才叫四皇子聽得舒服。”
她看著自家女兒輕輕嘆氣道:“我明白這些對你來說可能太難了,你也不喜歡。只是你若果在四皇子府過得不好,額娘這心就揪在一起,難受得寢食難安,還有就是你這樣會連累你阿瑪的。”
這聲音放的更輕,只有兩人能聽見:“別以為額娘嚇唬你,四皇子如今甚得圣心,若是皇上百年之后……你看富察格格的阿瑪無甚大才能卻被提拔到內務府去,究竟靠的是什么?”
“別看富察格格如今風光,她之前可是被冷落了足足十年,還是四皇子的第一個女人!”
四皇子連自己第一個女人也能無視這么多年,顯然是個心思冷硬的,要打動他并不容易。
然而富察格格十年后不止做到了,還做得極為出色,連帶富察家都受益了。
“除了她的阿瑪,你看大阿哥的處境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還能跟二阿哥這個嫡子一起學武讀書,以后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
她低頭看了眼那拉氏的肚子又嘆氣:“你得不到寵愛,以后還怎么會有孩子?沒有孩子的話,等年紀老了,后院有更多年輕漂亮的花骨朵,你就更難有子嗣,養別人的孩子總歸不如自己的貼心,怎么都隔著一層。”
“額娘不想你荒廢許多年才后悔,還不如這會兒把話說明白了。雖然是難聽了一點,然而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你在四皇子身邊當側福晉,不比當普通官員家的正房太太來得風光嗎?”
那拉氏如今就是半個主子,其他官員的夫人只有巴結和行禮的份兒!
那拉氏被自家額娘劈頭蓋腦說了一頓,終于算是徹底轉過彎來。
一晚上她還被壓著揉了揉僵硬的腿腳,在額娘的指點下做出幾個羞人的姿勢!
光是想想那拉氏感覺整個人在熱水里都能燒起來了,伸手捂著臉,感覺耳廓都是熱的!
不過自家額娘確實說得對,那拉氏稍微服軟一點,四皇子立刻就滿意多了,也沒之前那么冷著臉。
晚上的時候他也溫柔得很,一點點引導那拉氏,叫渾身僵硬的她慢慢軟化,終于不再是一根硬邦邦又難啃的木頭了。
那拉氏琢磨著,要不她今晚試試額娘說的新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