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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他沉沉地喚了她一聲,深邃壓抑的黑眸定在她身上,“讓我去接你,算我求你。”
路小雨雙手交握的力道更緊了一些,她笑了笑說:“你求我我就要同意嗎?”
陳深揚啞口無言。
路小雨直接站起來道:“那份文件我有備份,這份就留給陳警官吧,后天早上我會和同事一起去看守所,就不勞煩陳警官了。”
她轉身想走,誰知陳深揚突然說:“你收到我的生日禮物了嗎。”
路小雨腳步一頓,回眸道:“什么禮物?”
陳深揚望著她說:“我寄給你了。”
路小雨想起自己辦公桌上那一堆快遞,半晌才道:“我找到會還給你的。”
“不必。”他站了起來,“你不想要就丟掉,不要再拿回來給我。”
路小雨忽然不想再和他這樣不清不楚下去了,她直接走回來,和他四目相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別告訴我你現在還想和我在一起?”
陳深揚毫無遮掩地和她對視,目不轉睛道:“我從來沒想過不和你在一起。”
路小雨啼笑皆非道:“那倒是我記憶錯亂了?我不知道當初是誰在他生日那天做了那個決定。”
“我沒想過真的和你分開。”陳深揚試圖解釋,“我只是不想她繼續糾纏不休,她怎么折磨我沒關系,我擔心她影響到你的生活和學習,所以我……”
“夠了!”路小雨忍無可忍,“我們現在已經沒關系了陳深揚!我不想再和你浪費時間!我也不會再跟你在一起!這世界上沒有這樣的道理,你想要的時候就能得到,你不想要了就可以丟掉,你以為你是誰?”
陳深揚愣在那,捫心自問,是啊,你以為你是誰?
路小雨最后看了他一眼,冷冷說道:“別白費心機了陳深揚,我給過你機會的,那一年無數個日夜,但凡你回來找我認錯,我可能都會心軟,但今天,我絕對不會再回頭了。”
她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徒留下被判了死刑的男人。
陳深揚站在辦公桌邊,聽著她關門的巨大聲音,筆直的身體搖搖欲墜,手重重撐在了桌上。
離開公安局路小雨就回了電視臺,她腳步飛快地回到辦公室,在桌上一堆快遞中翻找什么。
同事看見她這么焦急,忍不住問道:“出什么事了嗎小雨?”
路小雨皺著眉說:“沒事。”
同事還想說什么,但路小雨已經找到了她要找的東西。
她看著快遞紙盒上發件人一方的名字,當時就想把快遞給扔了,可將它丟進垃圾桶之前她又猶豫了。
她緩緩坐到椅子上,從抽屜里取出美工刀,將快遞拆開之后看見了里面有個面熟的盒子。
盒子不大,看起來十分普通,她吸了口氣將盒子打開,里面安靜地躺著一枚發卡。
發卡,水晶發卡,還真是熟悉的禮物,路小雨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哪怕去了北京也帶在身邊的那枚發卡,眼睛忽然就紅了。
“怎么了這是?”劉記者這個時候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他掃了一眼路小雨桌上的發卡,納悶道,“不就一個發卡嗎?怎么還哭了?是誰給你寄錯了?”
路小雨吸了吸鼻子說:“是寄錯了。”她冷聲道,“我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說完,她直接把發卡丟進了垃圾桶,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劉記者驚訝地望著她的背影,聽見其他人在說:“你們有沒有發現小雨最近不太對勁?”
“嗯,她最近好像遇見什么事了,情緒不太好。”
劉記者想了想問道:“什么時候開始的?”
同事遲疑了一下說:“有幾天了吧……九月底的時候?”
劉記者莫名想到那個飯局,又想到飯局上的陳深揚,下意識覺得這事兒和他有關,但又覺得不太可能,陳深揚看上去一副冷情冷心的模樣,和路小雨這樣剛從北京回來的姑娘能有什么關系?搖了搖頭,劉記者把這個猜想拋到一邊,繼續他的工作。
路小雨離開辦公室就去聯絡攝像了,即便心里再多想法,工作還是不能耽誤,后天的看守所她還是要去。
和攝像還有其他人聯絡好,后天一早路小雨就去了看守所。
她沒在家門口看見那個想來接她的人,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揪了起來。她心事重重地乘車到了西江區看守所,剛下車就看見了她以為不會再出現的人。
陳深揚一身便衣站在看守所門口,身邊還有一個人,那人穿著制服,應該是看守所的工作人員。
在看見車子駛來的時候他就看著這邊了,所以路小雨一下車就落入他眼中。
他還是那么高大,身邊人普通的身高更映襯了他的挺拔修長,路小雨今天依然穿著褲子,款式簡單,清爽明朗,給人很舒服的感覺,但陳深揚卻覺得,她還是穿裙子好看。
他永遠記得那也是夏日的一天,小姑娘穿著白裙子站在派出所門口的樹蔭下等他,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個時候他們勢不兩立,彼此都討厭對方,誰曾想過仇人一般的他們會發展今天這個地步。
“陳隊長!”
除了路小雨還有人認識陳深揚,大概是以前接洽過,一名電視臺工作人員很快上去和他笑著寒暄了,還是個女工作人員。
路小雨看了對方一眼,是從其他地方臺調到江城電視臺的一名女記者,名字叫溫綺,比她大三歲,比她有資歷,但這次的新聞她是路小雨的副手,之前溫綺就因為這個問題找過劉記者,她很不滿,也太不配合工作。
看她面對陳深揚時臉上的笑那么熱烈,好像貓看見了木天蓼一樣,路小雨覺得很刺眼。但她沒阻攔,也沒上前打岔,就站在原地等待。
陳深揚只和溫綺說了一句話便朝路小雨望了過來,路小雨懶得看他,他便自己走了過來,當著其他人的面毫不遮掩地表露他的在意。
“你怎么穿這么少。”他皺著眉說,“已經十月份了,哪怕太陽還很烈,但到底不是夏天了。”
這樣親密熟稔的關懷讓其他人都無比震驚,他們頻頻打量二人,溫綺更是錯愕中帶著一絲怨恨。路小雨無視他們,更無視陳深揚,她直接走向看守所大門,快進去的時候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不用干活嗎?都愣在那里干嗎?”